“她可是殺了我們的主子,還和我們有仇。”王平抬起頭,握著兵書,補完了弟弟王安的未竟之言。
王安點點頭,他哥都知道,怎麼還敢放心大膽地背叛桓玄倒向劉鬱離?
似乎看出弟弟心中所想,王平放下兵書,注視著弟弟,聲音平靜如水,“我不恨她,相反我還很感謝她。”
“啊?”王安驚疑出聲,是劉鬱離毀了他們一家平穩的生活,爹孃因此而逝,兄長居然還感謝她?
“傻弟弟!”王平知道弟弟自幼膽小怯懦,沒有多少大志向,只想著自家的一畝三分地。“與其給人當奴才,自己當主子不好嗎?”
如果不是劉鬱離,他還只是王家的奴才,哪裡又能走到今日?哪怕這一路上,他失去了爹孃,一眾兄弟姐妹也只剩下了一個小弟,他也從未後悔。
當他親手掐死了自己的主人,王復北的爹孃,就知道這輩子他再也當不了奴才。
為什麼家生子世世代代就要當奴才?他比那些主子又差到哪裡去?他感謝劉鬱離看出了他潛藏心底的不甘,點燃了他的野心。
不同於王平的雄心壯志,王安卻厭倦了這種朝不保夕的主子生活,拉住哥哥的手,“可是我害怕,害怕……”
他只有哥哥一個親人了,他怕下一次殺人,死的是自己,是哥哥。
“我怕萬一劉公子……劉大將軍還記恨當年的事……”當初公子陷害劉公子,他們兄弟沒少從中出力,劉公子連公子都沒放過,會放過他們兄弟嗎?
一聽“劉公子”這個稱呼,王平便知曉弟弟還未走出當年之事,仍將自己視為王家書童。輕輕拍拍弟弟顫抖的身子以示安慰,
“別怕!當初大將軍沒有殺我們,這件事已經過去了。”
“她和我們是一樣的人,不會像旁人一樣看不起我們。”
想起桓家人對他們兄弟的種種輕慢,王平眼中恨意沸騰,他手握十萬流民軍,桓偉憑什麼將他當成奴才,命他在宴會上給眾人倒酒?
關於劉鬱離出身流民,曾經做過丫鬟的傳聞,兄弟二人有截然不同的態度。
王安固執地搖頭,“不是這樣的。”烏鴉和鳳凰,一眼就能看出。劉大將軍是鳳凰,而他們是烏鴉,他分得清。“劉公子和我們不一樣,他是貴人,我能感受到。”
“王安!”王平陡然變了臉色,“我們不是天生的奴才!”扶住弟弟的肩頭,眼睛淬出火來,“我們和他們都一樣!”
如果這不是他僅剩的親人,他一定送他去地獄。
王安連連點頭,王平卻沒有在他眼中窺見半分認同,恨鐵不成鋼,抬起手一記狠辣的耳光就要落下,只見弟弟閉上眼睛,一副逆來順受的模樣,終是頹然落下,一腳踹翻桌案,拂袖而去。
步履匆匆來到一處營帳,王平一言未發直接闖入,剛往裡走了幾步,一道寒光迎面而來。
王平側身一避,避開殺招,正要出手反擊之時,揚起的長劍忽然調轉方向,同時響起一道女聲,“是你?”
謝月鏡認出來人身份,一個劍花將佩劍收在身後,“出去敲門!”怎麼會有這樣無禮的人,她還當是有人偷襲呢。
瞥到謝月鏡眼中的不滿,王平嘴角高高揚起,說道:“我要娶你。”
謝月鏡皺著眉頭,以一種審視的目光看著王平,發什麼瘋?剛想出言斥責,卻在王平眼中窺見殺意。
她不能與王平撕破臉,到時候不僅任務完不成,恐怕自身性命難保?初次相見,王平對她並沒有表現出任何興趣,到底發生了什麼刺激到他了?
謝月鏡強撐著維持鎮定,藉著走向座椅的幾步飛速思考,王平此人心狠手辣,唯一在意的人就是他的弟弟,最介意的事就是自己的出身,要不然當初姑奶奶也不會選擇她和弟弟前來招降,就是為了彰顯青州的誠意。
謝月鏡的沉默被當成拒絕,王平抬手伸向腰間佩劍之時,忽然聽到,“你想娶的是謝氏女,還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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