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鬱離、慕容垂、劉牢之,你們等著,今日之恥,他日必要十倍奉還。
而此時被拓跋珪唸叨著的劉牢之、慕容垂也正在談論著他。
在距離盛樂城,還有二十里的地方,慕容垂下令安營紮寨,召集眾人議事,倒不是商量如何攻城,而是魏國歸降之後的種種,一群人從日頭正中談到夕陽西下。
等到議事的眾人散了,劉牢之悄悄湊到慕容垂身旁問道:“萬一拓跋珪歸降大將軍,日後得到重用。你就不怕他記恨今日之事,報復你?”
銜璧輿櫬,啟顙軍門。這種屈辱,年輕氣盛的魏主能忍嗎?
慕容垂深深看了劉牢之一眼,他算是知道劉牢之手握北府軍,為何還能混到身敗名裂的地步,不是桓玄太聰明,而是劉牢之是塊不堪雕琢的朽木。
劉牢之被慕容垂的目光看怒了,“你這是什麼意思?”
同樣降將,他好心提醒,慕容垂不僅不領情,還用看傻子一樣的目光看他,是什麼意思?
看在大笨牛好心的份上,他就點撥一下。慕容垂坐在主座之上,睨了劉牢之一眼,“拓跋珪不能留。”
不只是他,就是大將軍也不會放過拓跋珪。
見劉牢之撓了撓頭,一臉不解的表情,慕容垂反問道:“你真以為大將軍什麼人都收?”
劉牢之:“不是這樣嗎?連咱倆都收了,拓跋珪又年輕又能打,大將軍沒有道理不要啊!”
慕容垂年過六十,還能征戰多久?他自己也是年過四十,早已過了將領的當打之年。
大將軍之所以用他們只是因為手下沒有撐得起的年輕將領,以大將軍以往的行事作風看,她最喜歡提拔年輕人,拓跋珪年輕有才,正是大將軍中意的型別。
慕容垂怒了,什麼叫連咱倆都收?說得好像他們是垃圾一樣。不會說話就閉嘴。
劉牢之有些委屈,他也沒說錯啊!兒子說慕容垂聰明,讓他多向慕容垂看齊,他才頻頻示好,沒想到慕容垂居然如此不領情。
一箇中年大胖子滿臉委屈的撒嬌模樣,看得慕容垂額上青筋暴起,怪不得同樣是在劉鬱離面前伏低做小,劉牢之沒有半分不適,反而十分真情實感,原來人家是樂在其中啊!
桓玄硬生生毀了劉牢之的將心,以至於劉牢之現在懷疑自己,整個人低到塵埃,活脫脫一副棄婦改嫁高門,不勝榮寵的嬌妾模樣。
想到此處,慕容垂起了一身雞皮疙瘩,抖了三抖,很想轉身就走,但一想到自己有這種嬌妾做派的同僚,實在是忍無可忍。
指著身旁的座位,命令道:“坐下。”
劉牢之目露不滿,依舊聽從命令,乖乖坐下。
慕容垂深吸一口氣,交淺言深是大忌,這種善心,他一輩子就發一回。
“沒有桓玄一事,你會願意臣服後輩嗎?”
劉鬱離之所以能馴服他和劉牢之實屬機緣巧合,一來他復立燕國的執念已消。二來他這個年紀,再有雄心壯志碰上慕容寶這樣的後裔,也只能認命。
而劉牢之當時眾叛親離,成了喪家之犬。只有劉鬱離肯給他一個容身之所,怕被再次拋棄的劉牢之學會了搖尾乞憐。
劉牢之臉上的委屈逐漸消散,袖中的手不斷握緊,身子不覺戰慄。自縊時的那種絕望比死還可怕,至今刻骨銘心。
如果沒有跌入深淵,他會臣服大將軍嗎?劉牢之想了很久,始終沒有回答。
慕容垂得到了答案,望著劉牢之說道:“年輕是勇氣,是機會,是希望。拓跋珪和我們不一樣,歸降是他最後的路,卻不是唯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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