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位者太過隨心所欲並不是好事,自由是有邊界的。
謝若蘭望著劉鬱離,“劉鬱離,你是不是太把自己當回事了?”
雙手扶住她的肩膀,以自己為例說道:“身為醫者,我救活一個人是理所當然嗎?失敗了就是有罪嗎?”
劉鬱離搖搖頭,治病救人是醫者本分,盡心盡力卻不能強求善果。
謝若蘭繼續問道:“如果我不小心開錯了藥方,將人治死了,我要平等地付出生命嗎?”
劉鬱離搖搖頭,“就算是機器,也有故障的時候。開錯藥,你有責任,但罪不至死。”
謝若蘭:“道理放在我身上,你都明白,怎麼到了自己身上,就如此苛責?你不是聖人,也不用當聖人。”
“有些選擇,本身沒有對錯,只是個人意願。你選擇去了,沒有換來好結果,甚至連自己都搭上了,你後悔嗎?”
劉鬱離仔細想了想,回答道:“我會很遺憾,極度不甘心。”那種不甘透過眼睛傳遞給謝若蘭,頓了頓,堅定道:“但結果我接受。”
去了,可能回不來。但不去就一定安全嗎?百分之九十九的風險與百分之一的沒有本質區別。
“若蘭,你說得對,我太高看自己了,沒了劉鬱離,還有劉裕,沒了劉裕,還有李二鳳。”
她是人,是人就不能擺脫情感束縛,她在意盛樂城那些人的生死。如果她的到來能給他們注入信心,叫他們看到希望的曙光,哪怕她不能親手救一個人也是有意義的。
撇開情感,從利益上談,成大事者豈能惜身?
劉鬱離忽然想起苻堅,到了此時,她才切身體會到苻堅一統天下的執念,那種雖死不悔的堅決。
如果現在她就偏安一隅,將來最好的結果便是頂替拓跋珪的位置,與劉裕平分天下。
江山如此多嬌,為什麼她要與別人分享,還是一個曾經背叛過自己的人。
勘破迷障,劉鬱離才發覺之前的自己矯情得可怕,想那麼多幹什麼,幹就完了。行百里者半九十,在征服天下這條路上,她不能半途而廢。
直起身,懷中花瓣片片落下,堆在腳邊,劉鬱離指著天邊明月,霸氣道:“明月可同賞,江山不可分。”
“如果天命在我,這是我征服天下的機緣。如果不在,我便一去不回。”
從明月上收回視線,謝若蘭白了劉鬱離一眼,說得她很信天命一樣?
劉鬱離不信,但天下有的是人信,僅用五天時間就成功入主建康的劉裕,此時儼然成了眾人眼中的天命之人。
劉裕悉數誅殺桓家沒有來得及逃走的宗族,並在太和宮宣陽門外,當眾焚燒了桓溫的神主牌,重造晉廷歷代先君的牌位,以示自己匡扶晉室的決心。
識時務的門閥貴族集體舉薦劉裕任使持節、都督揚、徐、豫三州諸軍事、領軍將軍、徐州刺史。
金殿之上,劉裕站在人群之首,觸目所及皆是笑臉,入耳皆為悅音,望著正中間那尊雕刻著九龍的金色座椅,一顆心激動難耐。
“大丈夫當居高位,史書之上,必有吾名。”
劉裕在心底低聲呢喃,眼中閃爍著閃電般的光芒。早晚有一天,他要坐上那把椅子,看著所有人匍匐在他腳下。
作為聰明人,劉裕在收穫最大的戰果之後,毫不吝嗇地給一同起兵的夥伴加官晉爵。
何無忌晉升輔國將軍、豫州刺史,劉穆之任丹陽尹,劉道規為振武將軍、義昌太守,劉毅為冠軍將軍,諸葛長民為宣城內史,其餘人也各有封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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