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個字破局,怎麼可能?眾人精神來了,紛紛看向慕容垂,示意他趕緊詢問。
劉鬱離搞什麼鬼?如此困境,以他從軍作戰多年的經驗看,根本無解。劉鬱離又沒有親臨,連第一線的情況都不清楚,哪來的破敵之策?
慕容垂懷疑劉鬱離的主意純屬靈機一動,想當然。視線停留在梁山伯身上,如果八個字能破敵,為何又要讓最忙的梁山伯傳達?
“劉……殿下到底說了什麼?”
梁山伯:“濟水逆流,人定勝天。”
“濟水逆流,人定勝天。”在場眾人不約而同重複了一遍,眼中升起疑雲,什麼意思?濟水從向東流改成向西流?他們倒是想啊,關鍵是濟水不聽他們的。
慕容垂:“如果濟水逆流,那麼佔據上游的就是我軍了。”
但問題是,菏澤在魯郡的東面,濟水流經魯郡形成大野澤,再經過菏澤,繼續東流,最後在青州注入東海。
日月顛倒,山河倒流,這種事情非人力可為,他能怎麼辦?
等一等,黃河能改道,濟水能逆流嗎?想到此處,慕容垂上前幾步,掃了一眼梁山伯以及他身後的十來名官員,“你們都深諳水利?”
眾人點點頭,紛紛報上姓名、職位,可以說整個主管水利工程的漕掾部都被劉鬱離打包送過來了。
慕容垂猜出了大致,死死盯著梁山伯急切問道:“你能讓濟水倒流?”河流改道,只要在旁邊挖引水渠就行了。逆流可不是這麼簡單。
整個關東地形大致西高東低,所以此地大部分河流都是東西走向,從西向東流。如果想要濟水倒流,那就需要將顛倒地形,形成東高西低之勢,這可不是一朝一夕之功。
梁山伯仔細回想兗州、青州的濟水情況,再想一想近些年,他在兩地修築的多項水利工程,“如果只是一時的逆流,沒問題。”
他不能整個改變關東地形,只能用修築水壩的方法,暫時抬高水位,致使河水倒灌。
慕容垂難以想象此等偉力,試探道:“什麼辦法?”
梁山伯剛想丟擲一連串的專業名詞,忽然想到慕容垂的身份,稍作思考,以一種簡潔明瞭的方式打了個比喻,“將軍聽過堰塞湖嗎?”
“濟水在出菏澤的地段,河道狹窄,如果在這個河段修築水壩,不斷抬高水位,製造一個人工堰塞湖,足以形成逆流之勢。”
類似於地上懸河,慕容垂瞬間想明白了原理,思考此事的可行性。如此大的工程量,想必耗時日久。他們有這麼長的時間嗎?萬一被敵軍察覺,工程未成,劉裕便強行進攻,他們又要如何應對?
轉而靈光一閃,問道:“若是以大煙花引爆堰塞湖,是不是就能直接水淹劉裕大軍,不費一兵一卒。”天降洪水,他就不信劉裕能逃過。
梁山伯猶豫了一下,點點頭,“但這麼做比較危險。”利用水壩逐級抬高水位不難,但引爆堰塞湖,形成決堤,一個不慎百姓就要受難。
這種可能,靈虛子也想到了,“魯郡百姓怎麼辦?”
慕容垂舉一反三,“魯郡有大野澤,這就是一個天然的大水池,可以洩洪,再加上之前修築的堤壩,就算受災,範圍也不會太大。”
梁山伯思考了一會兒,說道:“這就需要嚴格把控堰塞湖水量以及水位,既不能超過大野澤的蓄水量,也不能讓洪水沖垮堤壩。”
其餘水利官員紛紛表示此事太難,他們只能基於現有資料,做出大致判斷,萬一哪個環節出了問題,就真成了洪災,危及百姓。
眾官員,你一言我一語,聽得慕容垂不耐煩,“這是你們的事。”他只有一個任務,取得戰爭勝利。
見其餘人臉色陰沉,耐著性子出言安撫,“諸君只考慮一郡百姓,豈不知若是劉裕佔據兗州、青州,天下百姓又要怎麼辦?”
“迄今為止,此戰,鬱離軍已經摺損萬人,再拖下去,城中的數萬鬱離軍以及十幾萬百姓,活路又在哪裡?難道你要他們向敵人投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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