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在最前面的人最累,遭受的風雨最多,但沒有人能與她並肩。
昏君的快樂,鬱離是享受不到了,但明君不是那麼好做的,總有忙不完的政務,叫人不勝煩憂。
劉鬱離閉上眼睛,這些年她好似沒有一刻不在奔跑、算計,藏著很多話,對誰說都不合適。
“沒事,未來兩年,我能好好歇歇了。”一年連吞兩國,再不歇歇,她就要撐死自己了。
祝英臺沒有戳穿某人的謊言,短時間內土地不再擴張,政務卻是越來越多的。“我怕的不是這些。最怕的是你不肯再哭了。”
她不肯再哭了?劉鬱離還沒搞懂祝英臺的意思,就聽到她說:“明明那麼愛哭的一個人,病了要哭,吃藥也要哭。”
此時的祝英臺像極了憂心的老母親,看得劉鬱離原本的滿心感動悉數成了不服氣,振振有詞道:“我那是生理性的淚水,才不是愛哭。”
從小到大,她解釋了許多遍,她絕不是愛哭鬼。中藥的苦,誰吃誰知道,那是苦水,不是淚水。
祝英臺瞥了她一眼,“凡事都要找理由,你這習慣不好。”愛哭還不肯承認,現在連哭都不肯了。
“我記得可清楚了,我們得水痘那次,你哭得稀里嘩啦,我本來也哭得很兇,見你在那兒一邊哭,一邊罵,八百句沒有一句重樣的,聽得我都忘記哭了。”
冷不防被人揭了黑歷史,劉鬱離氣得想捶人,卻想起某人現在免死金牌在身,只能生無可戀的往後一躺,倒在暄軟的床鋪上。
“你不懂。我那是哀悼自己破碎的主角光環。”
雖是富貴險中求,但沒想到她真的這麼倒黴,主動請命照顧得水痘的祝英臺,一著不慎把自己搭進去了,染上水痘,病得七葷八素,誤以為要玩完了,索性放飛自我,結果社死後人沒事了。
回想起此事,劉鬱離一雙桃花眼左飄右飄,裝出一副渾不在意的模樣。
祝英臺說一句,劉鬱離反駁一句,她也生氣了,氣鼓鼓地瞪了劉鬱離一眼,“當時你說的是不想當炮灰了,讓我把主角光環分你一半。”
頓了頓繼續說道:“你還說只要我們頭抵頭,就能傳過去。”
哈哈!回想起祝英臺當時認真的模樣,劉鬱離放聲大笑,“那時候,我說什麼你都相信,好好玩。”
當時兩個人額頭相抵,祝英臺連動都不敢動,就怕傳錯了,走火入魔。
被人同樣揭了黑歷史,祝英臺抄起枕頭朝著某人得意揚揚的笑臉砸去,“還不是你騙我說,你是被貶下天庭的仙人,來人間歷劫的。”
兩個人年紀一般大,鬱離什麼都懂,小小的她就這樣相信了某人的無良謊話。
劉鬱離一把接住枕頭,枕在自己頭下,她以前過得真是神仙日子,穿越後朝不保夕,可不是歷劫嗎?
富貴如祝家,也做不到每餐都有新鮮的飯後水果,更不說她最愛的西瓜,又紅又甜的薄皮大西瓜,這輩子還能吃上嗎?
視線一掃落到祝英臺凸起的腹部,以一副小心翼翼地觀察姿態,問道:“英臺,你還好嗎?”
祝英臺從劉鬱離好似看易碎品的目光中窺見了憂慮、畏懼、關心,挑眉問道:“在你眼中,孩子是不是洪水猛獸?”鬱離某些方面很成熟,但有些方面和小孩子差不多。
劉鬱離坐起身來,託著下巴,一臉苦惱模樣,不知該如何精準描述心中複雜、異樣的感受。
祝英臺:“鬱離,你上了這麼多次戰場,害怕嗎?”懷孕雖辛苦,但戰場才是真正的九死一生。
聽到這個比喻,劉鬱離心中忽然多了幾分安穩,未知固然可怕,但不該為此恐懼。怔怔地望著祝英臺,“我也想要一個孩子。”
她不喜歡孩子,可是又需要一個孩子,真是讓人頭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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