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鬱離牽著馬,到處閒逛,糯米緊緊跟在她身後。
不知走了多久,劉鬱離來到東南一角某處偏僻的宮殿,牌匾上“朝陽殿”三個大字,赫然在目。
推開門,之前熟悉的擺設全變了,殿中一應物品煥然一新,如此陌生,好像記憶中那些難熬的日子大夢一場。
夢醒了,夢裡人也散了。
夕陽的餘暉斜照在窗前,房間裡的光線半昏半明,鼻尖縈繞著一股新舊交替的氣味,混合著淡淡的草藥味,熟悉中多了幾分漠然。
劉鬱離轉了幾圈,一雙桃花眼茫然到失焦,視線一一掃過桌案、床頭,忽然發現了一件舊物,眼睛一亮。
坐到床畔,凝視著那把古琴,久久沒有移開。指尖撫摸著斷掉的琴絃,感受到細微的凸起,以為是灰塵,取出手帕小心擦拭,擦下來的只有些許暗紅的殘漬。
抱起古琴,藉著黃昏的餘光,定睛細看,深色的琴座上斑斑點點,好似枯木逢春,開出片片梅花。
隨手撥動琴絃,悠長悽清的聲音在空蕩蕩的房間幽幽迴盪。
“馬文才,你說過的,我們之間只有死別,沒有生離。”他憑什麼出爾反爾,說話不算話?
撲通一聲,古琴重重砸在地上,激起塵土一片。
溫熱的液體自臉頰緩緩滑落,劉鬱離抬手擦去,力道之大就好像要擦去不該有的情緒,卻只留下一道紅痕,隱隱作痛。
“馬文才,連天下都是我的,你逃得了嗎!”
“嗷嗚!”窗外的糯米一聲長鳴,一道頎長的身影朝著此處飛奔而來,還未辨認出來人面容,熟悉的氣味先一步喚醒記憶。
糯米四爪抬起,飛身迎上來人。
噠噠!噠噠!噠噠!腳步聲如同心跳越來越急,越來越響,驚醒房中人,劉鬱離驟然起身,大步流星,剛到門口便被疾馳而來的身影緊緊擁在懷中。
“對不起。”來人低沉的聲音混著淚水滴落脖頸,潮溼一片。
“滾!”劉鬱離心中的委屈洶湧而來,山崩地裂,憤怒到快要爆炸。他還敢回來?
馬文才雙臂越發收緊,恨不得同懷中人融為一體,不分你我。“我說過,我們之間只有死別,沒有生離。”
劉鬱離伸出手一把抓住那人的領子,強迫他低下頭,擺出一副惡狠狠的表情,嘴唇微張,正想放狠話,舌尖所有的聲音卻被人一一吞噬。
第375章 名師高徒
劉鬱離本想推開的手,順勢勾住那人脖頸,以一種不甘示弱的姿態強勢回應,兩人靠在門框上像兩頭猛獸一樣進攻著彼此,唇舌糾纏、撕咬、吞噬、掠奪著雙方口中為數不多的氧氣。
兩顆心臟劇烈跳動,以相同的頻率回應著彼此,好似兩顆灼熱的星子碰撞到一起,掀起一場燎原大火。
劉鬱離眼眸半閉,神色迷離,灼熱的呼吸噴灑在她的脖頸,點燃了她心中的貪婪,絕豔的容顏,熱烈的真心,無上的權勢,每一樣她都深深渴望著。
她不知他為何回來,但她全心全意享受著孤傲狼王近乎馴服般的依戀,在純粹熾熱的愛意中縱享歡愉。
劉鬱離的手指一如它的主人,狡猾、惡劣,一寸寸巡視著自己的領土,玉石般溫潤細膩的領土,沿著優雅野性的脈絡緩緩遊走,任憑對面之人以同樣無禮放肆的方式回敬自己。
夕陽斂起最後一絲餘暉,房門猛然關閉,眨眼金,黑暗席捲房間。兩人宛若糾纏在一起的樹藤以密不可分的姿勢,跌跌撞撞倒向陰影最深處,窸窸窣窣的聲音於隱秘的暗夜中蔓延。
窗外風聲驟起,忽有急雨落下,噼裡啪啦敲打著門窗,好似交響樂一般時而低沉,時而激昂,時而幽咽,時而急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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