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在算計他,但這樣做對二人都有好處不是嗎?劉鬱離起身來到窗前,遙望著外面的漫天星辰,從容道:“《孫子兵法》有云,上兵伐謀,其次伐交,其下攻城。”
她是一名將軍,有些事早已深入骨髓,改變不了。
馬文才從劉鬱離的狡辯中聽出些許得意,一時間不知該怎麼對待這個將兵法運用到枕邊人身上的枕邊人,“唯獨鬱離,早失怙恃。”
一連在心中默唸三遍,才不至於讓自己氣得拂袖而去。太過生氣,沒有注意到第三遍已經不覺出聲。
劉鬱離微微側首,見馬文才坐在桌前獨自憋悶,眼中掠過一抹笑意。敢情他回來是把她當成美強慘了。不對,應該是看似強大霸道實則弱小可憐的孤女。
馬文才一定將她那些稀奇古怪的想法推到她無父母教養上了。想到此處,劉鬱離強忍笑意,決定維持這個有利於自己的人設,半真半假道:“一路走來,你我都見過太多的鮮血。如果一個計策能讓破碎的家庭少一些,我們為什麼要抗拒?”
算了,劉鬱離自幼困苦才養成今日步步為營的性子,她不算計他時還是很好的。馬文才一聲嘆息,默認了此事。
作為一個素來喜歡順杆兒爬的小狐狸,劉鬱離走到馬文才身旁,輕輕拉住他的手,溫聲說道:“回去後,別急著行動,等東風到了,你再提起此事。”
聞言,馬文才生出不妙的預感,試探道:“什麼東風?”
劉鬱離一副神神在在的樣子,“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馬文才心絃繃得更緊了,“你確定?”劉鬱離一定沒盤算什麼好事?
“我們心有靈犀,時候一到,你自然知曉。”劉鬱離想想自己要做的事,深情款款道:“你就記住一件事,白月光是你,硃砂痣也是你。”
先提前打個招呼吧!免得馬文才聽到流言後,氣得殺回來。
馬文才是個聰明人,眼波一轉,隱約猜到幾分,類似於這段時間的宮闈秘史。玉白的臉瞬間黑了,“劉鬱離,你要點……名聲吧!”
當面首他忍了,畢竟外人不知他的身份。劉鬱離倒好,自己往自己身上潑髒水。
劉鬱離一本正經道:“純粹是為了造勢,顯得咱倆的決裂貨真價實,證據確鑿。”
還不是為了讓他取信於人嗎?名聲算什麼,比不得真金白銀,也換不來江山王位。
馬文才一眼看出劉鬱離的心思,一張玉臉黑若山石,有心不答應,卻又明白自己的想法改變不了劉鬱離的決策,好似受了委屈的小白貓,只能故作驕傲。
劉鬱離深諳順毛精髓,一臉乞求狀,“過年時,我去雍州看你好不好?”
好不好?說得跟他會拒絕一樣。馬文才別過頭,不想讓某人太過得意。
劉鬱離看出他早已心軟,攻勢再進一步,“早點平定天下,我們也能早日光明正大成親,你也不想我們的孩兒七八歲了,父母還分隔兩地吧!”
說話時,還特意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小腹,好似裡面藏著一個小小的人質。
被人戳中死穴,馬文才能說什麼,只好獨自一人嚥下苦果,默默消化。回想起當前局勢,忽然說道:“目前,你名下的軍隊雖然是所有勢力中最為強大,但鬱離軍有一重大缺陷,不善水戰。”
拒絕不了,馬文才便想著在此基礎上查漏補缺,同劉鬱離進一步完善計劃。
這個問題,劉鬱離心中有數,她不是沒有組建水師的計劃,但鬱離軍以北人為主,絕大部分士卒不諳水性,也缺乏水上演練以及對戰的經驗。
馬文才見劉鬱離如此表情,很快猜到她的難處,無論是燕魏,還是青兗,這些地方都屬於北方。別說水軍了,就是水軍作戰所用的船艦對劉鬱離而言,也是不小的麻煩。
建造大型船艦需要海量的木材,而木材資源最豐富的地區在南方。劉鬱離名下現有的船隻資源主要用於漁獲作業,彌補糧食缺口。
思來想去,馬文才找到了一條路線,“以鬱離軍當前的實力,看似強大的秦國反而沒有南方的劉裕更難對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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