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比於姚興的心虛,馬文才更多的是不解,怎麼回事啊?劉鬱離不該派他娘來,哪有財政大臣出使敵營的,也不怕被人一鍋端。
浮想聯翩時,瞥見謝道盈飽含煞氣的目光,馬文才心頭一哆嗦,該不會是他娘自己要來的吧?他不認為這種情勢下,他娘來是因為掛念兒子。
馬文才眼眸低垂,睫毛不住顫抖,袖中拳頭逐漸握緊。
同樣握緊拳頭的還有他對面的劉裕,為什麼臧愛親是使者?劉鬱離到底想做什麼?以臧愛親母女的安危威脅他嗎?
劉裕揣測萬千,眸色深沉,眼皮撩起,情不自禁向著所念之人看去,只一眼便呆住。
臧愛親變化太大了。除了新婚當日,他再也沒有見過眼前人身穿大紅衣衫,紅色比別的顏色貴一些,她總是念叨不划算,穿得最多的是青黑二色,耐髒,不耽誤做活。
此時,臧愛親穿著一身紅色官服,好像一朵素色的花兒,突然間染上豔色,長出鋒芒,璀璨奪目。
這樣的臧愛親,劉裕不敢相認,她是賢惠的妻子,孝順的兒媳,溫婉的母親,唯獨不是一朵挺立枝頭,傲視風雪的紅梅。
寂靜頓生,場面尷尬極了。幾人身後的文臣武將察覺到主君的異常,卻有些搞不清狀況,這是怎麼了?不是說好劉鬱離派來的使者,不管是求和,還是送戰書都要殺了祭旗嗎?現在還殺不殺?
沒有傻子敢在此時出聲提起這個問題,大家極為默契,好像這個約定從未存在過一般。
環顧一週,謝道盈以絕對蔑視的姿態,傲氣道:“一群烏合之眾!”
聞言,不少人朝著謝道盈怒目而視,更有人伸出手指著她,“你!無禮!”正要上前一步滔滔不絕時,馬文才好似喉嚨不舒服一樣,咳嗽數聲。
謝道盈:“裝什麼裝!你們在鬱離銀行的存款可不會裝!”
這些人最擅長的就是狡兔三窟,多方下注,哪個世家大族在鬱離銀行沒有開戶?
不少人臉色大變,其中包括姚興、劉裕,若說二人手中沒有鬱離銀行發行的銀票是騙人的,尤其到了二人這般身份地位,便攜輕便的銀票好用之處不足為外人道。
大戰將起,為了安全他們要不要把銀票兌出來?此念浮現在眾人腦海,謝道盈一眼看出,提醒道:“儘管兌,等到大戰過後,諸位淪為喪家之犬,說不定就用不著了。”
謝道盈說的是反話,聰明人都知曉戰敗後才是銀票發揮作用之時,此戰結果有二。
第一,劉鬱離敗了,鬱離銀行倒閉,銀票成為廢紙。對於他們而言,損失的也只有部分財產,畢竟誰也不會傻到把全部的財產換成實際上一文不值的銀票。
第二,劉鬱離勝了。劉鬱離勝了,說明他們這些人敗了,銀票到時候便是他們的退路。
戰亂中金銀固然保值,但不易大批攜帶,不像銀票易於隱藏,南北通兌,哪怕到了涼州都能兌換。
帳中眾人神色凜然,忽然發現一個可怕的事實,在經濟上,劉鬱離已經一統南北。流傳度最廣的銅錢是鬱離通寶,成色優,分量足。再加上無處不在的鬱離銀行,劉鬱離掌控了南北經濟。
姚興心底一聲嘆息,他早就意識到了,卻無力改變這種現狀。
鬱離銀行起步早,多年來經營良好,信譽無雙。又背靠如日中天的劉鬱離,以至於後來的模仿者始終越不過去,更重要的是隻有劉鬱離有如此通天財力,穩定維持銀票兌換。
劉裕想得更多,劉鬱離敗了,鬱離銀行一定會倒嗎?這樣一隻金雞,落到誰手中,誰也不捨得殺雞取卵。
看向謝道盈的目光逐漸火辣起來,若是強行留下此人,是不是能得到劉鬱離的半壁金山。
轉念一想,又作罷。前兩年,劉鬱離改革之時,鬱離銀行的財源、鬱離山莊的生意便從謝道盈手中剝離出來。
不管如何,謝道盈此人能一手撐起如此龐大的產業,足見她的本事。謝氏雙姝名揚天下,有識之士都不願錯過此等大才(財)。
謝道盈取出戰書,“這是我主的戰書,諸君收好。”說話間上前一步,立刻有守衛亮出兵器制止,防止謝道盈趁機行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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