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所有人看不到的角落,有人手持黑子,目光在地圖上一掃,窺到“長安”二字,輕輕落下。
“姚興是不是忘了?西秦之地也是我啟國的。”
石淵、石磊等人也該動一動了,不指望他們的萬餘兵力攻下長安,但拖住西面的後秦援軍,讓長安孤立無援應該是沒有問題的。
第384章 亂世中小人物
“馬文才、石淵、孫無終三方鎖死後秦,我也可以放開手腳對付劉裕了。”
解決完了後顧之憂,劉鬱離的視線定格在兗州、青州,謝道韞、慕容垂想來已經抵達目的地了。
以劉裕的狡詐,他未必會按靈鳶使探知的那般按計劃進攻東陽。偷襲之道在於出其不意,攻其不備。司州、兗州、青州,哪一處才是他真正的目標?
劉鬱離眉頭微皺,三州十六郡,範圍太大,雖已在各處軍事要塞部署好兵力,但兵力相對分散,若是劉裕狠下決心,以絕對的兵力擇一地碾壓過去,各地勢力很難成功防守。
謝月鏡、慕容垂、周槐、京墨、沮渠蒙遜等人皆不善水戰,這恰恰是劉裕的長處,早在同馬文才擬定今日計劃時,她便推斷劉裕會以水戰為切入點。
視線一轉,停在一片巨大的水域面前,大野澤。從彭城進軍此處,要經過泗水,泗水與大野澤之間的河道因泥沙堆積早已阻塞。
想到此處,劉鬱離目光一沉,慕容垂能開鑿太行山脈,奇兵偷襲,劉裕為何不能清挖河道,襲擊魯郡?
魯郡在濟水上游,若是順著大野澤拿下菏澤,便能沿著濟水,出兵青州。如此一來,黃河北岸,盡歸劉裕。
沮渠蒙遜、慕容垂等人能攔住劉裕嗎?劉鬱離不懷疑二人軍事上的謀略以及征戰對陣的本事,卻擔心劉裕作為天命之子開掛。
大氣運者,無論發生什麼也不足為奇。就像拓跋珪,如果不是他堅信自己得了絕症,一定不會想著同歸於盡。倘若他利用地利之便,藏身茫茫草原,躲在暗處,伺時出擊,定能帶來不小的麻煩。
情況正如劉鬱離預測的一般,劉裕正在發揮自己天命之子的特殊本領,召喚天氣bug。
農曆八月中下旬,黃河、淮河等地的汛期本該停止,哪怕劉裕的水師佔據上游,順流而下,也不至於疾馳如流星。
然而,劉裕的水師來得比所有人想象得都快,前腳劉名、鄭毅剛剛作為招降使者來到菏澤,見到沮渠蒙遜,後腳敵軍已經兵臨城下。
“你說你們是詐降?”沮渠蒙遜陰沉的視線一一掃過鄭毅、劉名,都帶著敵軍一起來了,還敢說是詐降?
聽到傳信官稟告的最新軍情,劉名欲哭無淚,他真是詐降啊,本來就算劉裕不提,他也要毛遂自薦,以招降沮渠蒙遜為名,逃出魯郡。為了給一心求死的鄭毅使眼色,他眼睛都眨抽搐了。
眼看著沮渠蒙遜眼中殺意顯露無遺,鄭毅張開嘴,想要辯解一二,卻發現此事無從分辨,能證明他們歸降劉裕的人倒是有,身後的四名侍從,但他們是真降還是詐降,除了自己外,無從證明。
劉名還在不停地解釋,“我的家人都在東陽,我怎麼可能真心投降?我雖然跪得快,但根本沒做任何對不起殿下的事啊……”
敵軍已經到來,沮渠蒙遜懶得廢話,吩咐道:“推出去祭旗!”
“饒命啊!”劉名連同劉裕派來的四名侍從齊聲求饒,顯得默契異常。
鄭毅扶著額頭,百口莫辯,聽著劉名喋喋不休的求饒聲,氣不打一處來。就不該信劉名的鬼話,這下好了,還不如死在劉裕手中,保全清名。
抬起腳意欲再次踹向劉名,卻在瞥見他涕淚交加的老臉時,頹然放下,轉而看向沮渠蒙遜,“我不知道劉裕大軍具體多少人,但遠不止報上來的三萬人,你早做準備,向青州求援。”
敵人是夜襲,他和劉名被抓時還未來得及調兵遣將。天一亮,又被劉裕指派來送信,根本沒有機會觀察敵軍人數。
沮渠蒙遜冷哼一聲,“以為這樣就能取信於人?”大敵當前,寧可錯殺,不可放過。一聲令下,立即有一隊士卒進來,押著劉名、鄭毅等六人出去。
劉名痛哭不止,“冤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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