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風裹挾著水汽撲面而來,冰冷刺骨,馬澤啟身子一激靈,寒毛直豎。族兄所言在理,此人一定是文才信重之人,才能做到如此地步。
儘管馬暢沒有指名道姓,馬澤啟依舊對毛修之生出疑心,正在細細思量毛修之究竟是不是那個人時,馬暢的聲音再次響起,“如果文才手下真有人勾結王愉,那麼他一定會阻攔出兵。”
馬澤啟拳頭握緊,如果那個人是毛修之,他還能順利拿回兵符,調動長安駐軍嗎?
懷著疑問、不安,馬澤啟穿上甲冑,帶上兵器,策馬來到毛修之鎮守的朱雀門,馬暢緊隨其後,眼中滿是勢在必得的光芒。
馬澤啟道明來意,毫不意外毛修之拒絕了,越過馬澤啟,看向隱在他背影中的馬暢,嘲諷道:“愚蠢又貪婪,馬家家主這樣的人,世間罕見。”
當初馬文才預測馬暢會趁機謀反時,他還不信,馬暢要人沒人,要本事沒本事,拿什麼謀反,拿他脖頸之上滿是稻草的頭顱嗎?
現實給了毛修之狠狠一擊,警告他不要用正常的邏輯思維去忖度一個蠢貨的想法,“馬暢,束手就擒,我還能饒你一命!”
對於毛修之的話,馬澤啟一頭霧水,馬暢心存僥倖,裝出一副無辜的姿態,“毛將軍在說什麼?殿下正值生死危機,當務之急是出兵救人啊!”
回想起之前馬暢所言,馬澤啟越發懷疑毛修之就是那個私通太原王氏的內應,情急之下拔劍而起,指向毛修之,“交出兵符!”
“交出兵符?”毛修之瞥了一眼馬澤啟,視線一移落在馬暢身上,“我前腳帶兵離開長安,後腳只怕長安城就成了你的囊中物!馬暢,你以為你那些上不得檯面的小把戲能瞞過殿下!”
馬暢只有兩千部曲,還是關中門閥士族一起拼湊出來的,這麼點人,就算馬暢是武安侯白起在世也守不住長安。
馬暢瞳孔一震,馬文才識破他的計謀了?還是毛修之在騙人?
忽然眼皮一抬,對上馬澤啟打量的視線,馬暢立即換了一副嘴臉,義正詞嚴道:“我不知道中間到底出了什麼誤會,只要毛將軍願意出兵,我束手就擒又何妨!”
說話時,上前幾步來到毛修之跟前,伸出雙手,十足十的心甘情願,大義凜然。
裝模作樣,毛修之擺手命令屬下動手時,忽然脖頸一涼,原來是馬澤啟將劍架在了他的脖子上。“交出兵符,沒有時間了!”
“豬隊友!”毛修之情不自禁罵出聲,話音未落,抬手給了自己一個巴掌,“你也是。”嘀嘀咕咕道:“馬文才,你只說自己老爹坑,沒說這麼坑!”
轉念一想,馬澤啟如此行事可能是被憂慮衝昏了頭腦,強壓火氣,解釋道:“馬公勿憂,殿下早有安排,不會有事的。”
此話並不能讓馬澤啟安心,他鐵了心地要兵符,馬暢還在一旁搓手跺腳,一副急得不行,又不敢多說的資深綠茶形象,無形中更加深了馬澤啟的焦慮。
馬澤啟手下稍稍用力,毛修之脖頸溢位一條血線,他身後計程車卒勃然大怒,親衛意欲動手,卻被勸阻。“不可!”
他是馬文才的心腹,馬澤啟對他的信任遠低於對馬暢的,疏不間親的道理,他怎麼才明白?
萬一兵符落入馬澤啟之手,駐軍撤出長安,王宮落到馬暢這樣的小人手裡,還不如死了算了。
毛修之索性心一狠,眼一閉,坦然道:“馬公若是疑我,直接動手吧!”
一模一樣的心甘情願,大義凜然,馬澤啟握劍的手僵住了,分不清,他真的分不清,誰才是可信的那個?
死死盯著毛修之逼問道:“終南山那裡,到底怎麼回事?文才想做什麼?”為什麼毛修之聽聞文才遇險不慌不忙,反而說文才早有安排?
毛修之怕再折騰下去,馬澤啟會被馬暢利用,打定主意不如告訴他實情,這個時候,終南山的事情也快結束了。望向馬澤啟,將前因後果一一道來,“終南山的比試是殿下與啟王聯手給王愉等人設局,想要引蛇出洞。”
馬澤啟猶豫了一下,收起劍,知道兒子情況沒有那麼緊急,發昏的頭腦開始清醒幾分,靜靜聆聽毛修之訴說內情,“王愉藉助馬暢之手,在終南山大設伏兵,意圖謀害殿下。”
馬澤啟的視線唰地一下看向馬暢,馬暢是知曉文才身世的,不可能不知道太原王氏對文才欲除之而後快的心情,“你與王愉私下有聯絡?”
馬暢點點頭,在馬澤啟審視的目光中保持著再坦蕩不過的誠摯模樣,“我怕王愉對文才不利,與他虛與委蛇,打探訊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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