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家兄弟知曉了苻宏來訪之事,倘若他不能做出有力反擊,時間長了,其餘人也會懷疑。
如此巧合,莫非他不知不覺間被人算計了?想到此處,王鎮噁心中憤恨,越發覺得苻宏上門是敵人的離間計。
王鎮惡如此表態,眾將領微微頷首,對於沈氏兄弟的話大多不信,而沈氏兄弟本就懷疑王鎮惡,哪裡肯讓他出城迎戰,怎奈何,王鎮惡是主將,其餘將領也認為沈氏兄弟沒有證據,強行干涉主將應敵,行事不妥。
經過一番扯皮,王鎮惡點齊兵馬,帶上八位弟兄,出城迎戰,沈氏兄弟以及其餘將領站在城牆之上旁觀。
王鎮惡策馬上前,見到為首的謝道韞,連固定流程雙方互通姓名也沒走,揚起馬槊朝著謝道韞攻去。
對此,謝道韞本人波瀾不驚,面不改色,而她左右兩側的王玉英、苻宏等人眸色一緊。
王鎮惡的馬槊即將落下,謝道韞不閃不避,長槍一抬與王鎮惡戰成一團。
初時,王鎮惡見謝道韞鬢角零星,又是個女子,不覺生出輕視之心,等到雙方交手數個回合,面色逐漸凝重。
一杆銀槍在謝道韞手中好似活了過來,刺、挑、掃,每個動作行雲流水,矯若遊龍。
唰!唰!馬槊與長槍碰撞到一起,擦出無數火花,圍觀者眼花繚亂,在一片光影中分不清誰勝誰負。
沈田子暗歎,以往只知道謝道韞才能不亞於叔父謝安,沒想到一身武藝驚人,當年的玉樹將軍謝玄莫過於此。
其餘人心中亦有類似的感嘆,感慨最深的當數王玉英,自她有記憶起便從未見過這般熠熠生輝、燦若明珠、朗似皓月的母親。
世人皆知劉鬱離出類拔萃,壓得天下男兒面上無光。倘若世道給女子一條光明正大的出路,謝道韞何至於蹉跎到年近半百,世人才知她文韜武略不輸其叔、其弟。
半個時辰後,沙場中的二人鬥得難捨難分,但眼光犀利者已經看出王鎮惡急於取勝,反倒是被謝道韞壓了一頭。
這可如何是好?王鎮惡的諸多兄弟正在思考要不要上去助陣時,忽見謝道韞策馬退了半步,好似不敵,遂而下令鳴金收兵。
還處於交戰狀態中的王鎮惡呆愣了一秒,完全沒搞懂謝道韞是什麼意思?下意識要追,卻被王氏兄弟聯手阻止,提醒他小心有詐。
王鎮惡猶豫之時,謝道韞已經率軍撤走。再抬眸,只見謝道韞等人遠去的背影,王鎮惡不甘地嘆息一聲,轉而回城。
王鎮惡回到城中,沈田子深深看了他一眼,意味深長道:“好一場大捷!”
儼然是在指控謝道韞佯裝失敗是為了配合王鎮惡行事,打消他們的懷疑。
到了此時,王鎮惡確定自己中了謝道韞的算計,強壓恥辱,直言不諱道:“大敵當前,沈將軍如此行事,焉知不是中了敵軍的離間計。”
回答他的是沈田子的一聲冷哼,顯然對於這個解釋,無人相信。
眾將領雖覺得謝道韞佔據上風卻莫名退兵,有些怪異,但若以此斷定王鎮惡通敵,又太過勉強,沉默著退去。
這份沉默令王鎮惡握緊拳頭,臉色陰沉,顯然沈氏兄弟的指控在眾將領心上已經留下痕跡。“謝道韞,下一次再見就是你身死之時。”若不能斬殺謝道韞,斷劉鬱離臂膀,只怕通敵之事,他再也解釋不清了。
巧合的是,謝道韞也是這般想的,在王鎮惡看不到的地方,補全了自己計劃的最後一環,朝著苻宏吩咐道:“煩勞苻將軍再次冒險入城,做兩件事。”
苻宏微微頷首,靜聽謝道韞的謀劃,“第一,將王鎮惡所得錢財數額想辦法透露給沈氏兄弟。”
“第二,在王鎮惡身死後,遊說劉蒼等人歸降。”
聞言,苻宏臉色大變,王鎮惡才打了一場勝仗,如何會身死?
謝道韞沒有詳細解釋,遙望著彭城的方向,目光深邃,“不出三日,王鎮惡必然身死。到時候,苻將軍如此勸說劉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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