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著檀道濟調兵之時,劉裕決定喬裝打扮,進入城中,一探究竟。
劉裕沒有直奔自己的大司馬府,反而輾轉來到劉穆之的前將軍府,躲在一處死角,仔細觀察,只見門前時不時有人往來,足足一刻鐘的時間始終沒有察覺到半分異常。
劉裕不覺鬆了一口氣,以為是自己經過彭城之變,成了驚弓之鳥。腳步一轉,不多時來到大司馬府,還未靠近便聽得喧譁聲不斷。
“老夫人大壽在即,綵綢、彩燈通通掛起來!”
“府中大小角落一定要張燈結綵!”
“門口的石獅子也不可落下!”
管家指揮著僕從忙得熱火朝天,劉裕卻從這份熱鬧中品嚐出寒氣,他娘從來不是這般奢華的性子,尤其是三個兒子都在外面,又哪來的心思大張旗鼓,熱熱鬧鬧的過壽?
一定出事了,出了什麼事?劉裕暗自握緊拳頭,心如油煎。
過了一會兒,蕭文壽在丫鬟的攙扶下走了出來,抬頭看了一眼門口的裝飾,不滿叫囂道:“這些顏色不夠喜慶富貴,一律用紅色,老身就喜歡紅色!”
母子二人似乎心有感應,蕭文壽朝著劉裕藏身的角落掃了一眼,掃得劉裕一顆心怦怦亂跳,心慌意亂。他娘到底想傳達什麼訊息?建康城又發生了什麼?
劉裕浮想聯翩時,一串噠噠的馬蹄聲響起,順著聲音看去,只見劉毅策馬來到門前,先是瞥了一眼蕭文壽,又掃了一眼門前忙碌的眾人,翻身下馬來到蕭文壽麵前,看似一副關心又憂慮的模樣,實則暗藏試探,“老夫人這是做什麼?”
蕭文壽一把抓住劉毅的手臂,一副六神無主的模樣,“老身好長時間沒有收到裕兒的訊息了,是不是出了什麼事?你們都瞞著老身?”
蕭文壽看了一眼門口石獅子上掛著的紅色綢布,強顏歡笑道:“再過幾日就是老身的壽辰了,我兒說不定就要回來了,提前佈置好,到時候一家團聚,多熱鬧啊!”
蕭文壽的話前言不搭後語,反倒是讓劉毅放心了不少,給蕭文壽使了個眼色,不料蕭文壽好似老眼昏花沒看到一樣。
劉毅轉而抓住蕭文壽的手,一副分享秘密,推心置腹的姿態。
蕭文壽趕忙命人將劉毅請進府中,親自端茶倒水,“毅兒,你和裕兒是兄弟,有什麼事可不要瞞我?”
劉毅欲言又止,看著為難極了,蕭文壽見狀眼底溢位幾分淚光,反手抓住劉毅的手,“你就告訴我吧!”
劉毅嘆息一聲,“我懷疑劉穆之出事了。”
劉裕是個孝子,他要是回來,第一個見的人便是蕭文壽。不如透露些許訊息,博取蕭文壽的信任,看看能不能有所收穫?
劉穆之果然出事了。蕭文壽心裡如此想,面上卻是不敢置信,“劉先生怎麼了?”
因三個兒子皆不在身旁,劉穆之隔日便來府上看望她,距離上一次前來已經過去三天了。就是有事走不開,以劉穆之的周全定會派人過來說一聲。她派人前往劉府得到的訊息卻是劉穆之三日前被陛下急招入宮,至今未有音信。
蕭文壽心中生出不好的預感,卻不知何人可信,又能與何人商量,想著府上說不定有劉裕留下的心腹,於是假借辦壽之名一番折騰,看看能不能將此訊息傳開。
劉毅也擔心蕭文壽發覺了什麼,決定半真半假透露些許資訊博取蕭文壽的信任。先是環顧一週,最後視線停留在蕭文壽身邊伺候的兩個丫鬟身旁,蕭文壽立即叫人退下。
劉毅:“三日前,太后娘娘藉著陛下的名義宣劉穆之進宮,劉穆之自此再也沒有回來。昨日劉夫人找到我,讓我幫忙打聽。”
見蕭文壽目光一緊,頓了頓繼續說道:“我打聽到那日太后還宣了譙王司馬休之一同進宮。老夫人也知道這幾年譙王與大司馬嶽婿不合。”
當初司馬休之為了打擊劉鬱離,選擇以聯姻的方式拉攏劉裕,怎麼也沒想到幾年後,一個小小的北府軍將領居然能入主建康。
佔據了建康城的劉裕,直接越過北方的劉鬱離,成了司馬家的附骨之疽。司馬休之偷雞不成蝕把米,種種算計居然成就了今日的劉裕。
尤其是劉裕晉升大司馬後,這對嶽婿之間的不和,鬧到盡人皆知,只差最後一步徹底撕破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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