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王愉自視甚高,很是看不上劉裕的出身,對其多有輕侮,只是他運氣不錯,還未等到劉裕發難,劉鬱離已經代替劉裕執掌建康。
劉裕好歹還是沒落士族出身,劉鬱離的身份更低,流民出身,又靠著假冒士族榮登高位,真真戳到王愉的肺管子了。
正在王愉猶豫要不要辭官時,謝道韞奉命清理尸位素餐的朝堂官員先一步將他踢出朝廷。
新仇舊恨加一起,王愉對劉鬱離的厭惡成功發展成仇恨,還是欲除之而後快的那種。
但鑑於劉鬱離勢大,王愉只能忍而不發,秘密調查劉鬱離的一切資訊,企圖找到她的弱點,一擊必殺。
以太原王氏的手眼通天,這項工作也足足耗費了數月時間才挖到劉鬱離的諸多隱秘。
掃了一眼桌上厚厚一沓密密麻麻寫滿情報的紙張,王愉感嘆道:“此女倒是有呂后遺風,手段了得。”
一介賤民竊據高位,這世道真是亂了,就由太原王氏撥亂反正,還天下一個秩序吧!
看向身旁的心腹王年吩咐道:“去請王珣、王謐、馬暢、宇文策、高節……”
王愉一連點了十多人的姓名,王年敏銳地察覺到除了王珣、王謐出身琅琊王氏外,其餘人皆是關隴世家的各家家主。在劉鬱離與馬文才相爭的當口,請這些人來,用意不言而喻。
王年小心翼翼道:“吳郡的四位家主也在長安。”人多才能勢眾,吳郡四姓與劉鬱離在生意上合作範圍甚廣,若是能將四家拉攏過來,定能大幅削弱劉鬱離的實力。
對於王年的提議,王愉不以為意,譏諷道:“一群鑽進錢眼的庸碌之輩不足與謀。”
吳郡四姓早就不是當初的吳郡四姓了,為了些許銅臭拋棄士族風骨巴結起賤民,真是辱沒家門。
王年遂不再多言,轉身出了廳堂。沒過多久,各位家主陸續到來。
此時,王愉端坐主位,馬暢進門後直接朝著左側第一席落座,如今長安之主出自扶風馬氏,他自認這個位置當仁不讓。
馬暢驕傲自得之時,沒有注意到王愉眼底一閃而過的嫌惡,在他看來扶風馬氏充其量不過是一箇中等士族,有何資格坐此尊位?
相比於馬暢的狂傲,宇文策、高節等人極為有眼色,哪怕右側的首位空著,幾人也沒有入座,而是揀了馬暢所在之列的位置入席。
此舉傳達出來的訊號有二,一是自知分量,不敢坐,也不欲與未到的琅琊王氏之人相爭。二是關隴士族以扶風馬氏為尊,聽其號令。
關隴地區之前長期被苻秦所控,對於晉國的那套九品中正制,宇文策、高節等人雖說認同,但他們更識時務,正因如此任憑關隴地區的主人先後從苻家換成姚家又換成馬家,此地門閥士族始終屹立不倒。
對於這群牆頭草,王愉心中不虞,卻也沒有表露出來。
最後到來的是琅琊王氏的王珣、王謐,二人也曾在桓玄、劉裕手下任職,雖未被謝道韞踢出朝堂,但職位明升暗降,實權沒剩多少。
王珣、王謐進來,看到馬暢佔據了左側第一位面露不滿,尤其是王珣絲毫沒有給馬暢面子,高傲道:“德不配位,必有災殃。”
馬文才就算成了天下之主,扶風馬氏也越不過琅琊王氏。得勢便猖狂,馬暢小人也!
被王珣指桑罵槐,馬暢有一瞬間的心虛,轉念一想現在早就不是“王與馬,共天下”的時代了。憑什麼這個位置,他坐不得?
礙於馬文才還未真正奪得天下,正需要太原王氏、琅琊王氏等頂級門閥的支援,馬暢只好裝作沒聽到,不肯直接與王珣、王謐撕破臉。
王珣還想說什麼,就聽到上首的王愉咳嗽了兩聲,轉頭接到他的眼色,示意大局為重。
王珣、王謐不再多說廢話,先後在右側一二席列坐。
所有人到齊後,王愉道出來意,只有一個大意,絕不能讓劉鬱離竊據天下,鳩佔鵲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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