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風點點頭,“冬雷震震,夏雨雪。這本是不可能的事。”
靈虛子不由得想起當初他和劉鬱離聯手刺殺慕容衝,那天本該有一場大雪落下,憑藉著風雪,他便能施展道術,阻攔禁軍第一時間抵達。
然而那天,風雪沒有來,他的道術也施展不出。生死時刻,是劉鬱離靈機一動,以傳國玉璽為籌碼,拖延時間,等到了救兵。
上一次,劉鬱離賭贏了。這一次呢?靈虛子不敢想,有人卻看破了他的憂慮,清風以一種超越年紀的通透,指出了靈虛子自設的困境,“師父在擔心,擔心劉鬱離遇到的一切意外都是天命在教訓這個不自量力的螻蟻。”
靈虛子老臉一紅,明明當初他正是因為不信天命選擇了劉鬱離,到頭來又開始疑神疑鬼。
“師父,如果我犯錯了,您能忍嗎?”
靈虛子:“這要看多大的錯誤。”
清風不解地看了一眼靈虛子,“錯誤就是錯誤,錯誤帶來的結果的大小,在出來前沒人知道。錯誤也不必然帶來惡果,但善果、惡果又可能因為不同的人而不同。”
一身道袍的小童望著靈虛子一臉較真,“師父,只要回答能或不能。”
靈虛子思考了許久,最終點點頭,徒弟還小,小孩子哪有不犯錯的。
多年相處,清風對於師父心中所想很是瞭解,“小孩子的錯可以容忍,是因為在大人看來我們是無知的,或是認知不多。”
望著靈虛子,清風真誠地問出了心底疑惑,“大人是全知全能的嗎?”
靈虛子有些摸著了清風的想法,搖搖頭。“你是想說人都會犯錯,我們應該包容犯錯的人。”
清風搖搖頭,“我們可以包容,但更重要的是犯錯之人肯去承擔。”
靈虛子:“如果承擔不了呢?”
清風:“一個人承擔不了,還有千萬人,千萬人承擔不了,還有時間。”
靈虛子:“為何要千萬人承擔?”
清風白了靈虛子一眼,似乎沒想到師父悟性如此差,問出了這麼白痴的問題,“當然是因為天下的錯誤,不是一個人犯的。”
“這個世界亂成這個樣子,壞成這個樣子,天下人皆有責任。”一人不足以救世,救世是天下人的事。
靈虛子:“照你這麼說,天下人人有錯?”
清風嘆了一口氣,似乎對於靈虛子的不開竅很是無奈,“有沒有犯錯和承不承擔責任是兩件事,兩個選擇。”
“犯錯後,能意識到自己錯的,已是難得,願意去承擔的更是佼佼者。而沒犯錯仍願意挺身而出的是聖人。”
“我們是一般人,就別把自己往聖人的殼子裡塞了。塞不進去,只會徒增煩擾。”
說到此處,清風仰起頭,澄澈的眼睛注視著靈虛子,“師父,天氣變化莫測,豈非人力所能盡窺。算錯一次卦,是你的錯,卻不是罪。”
“劉鬱離遭受種種意外,不是因為你逆天而為選擇了她,而是她自己的因果。”
巴巴說了一大通道理,清風圖窮匕見,說出了自己最為緊要的需要,“大半夜的,天氣這麼冷,我們可以回去睡覺了嗎?”
靈虛子側了側身,眼神遊移,“冬夜賞雪是件風雅事,你太沒情趣了!”
清風懶得理會口嫌體直的某人,轉身時視線一掃,臉色大變,指了指遠方,“麻煩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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