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番話堵得鶯兒面色發白,慌忙垂首退至一側,再不敢言語。
薛寶釵立在原地,進退兩難,溫婉臉面泛起淡淡窘迫,無從辯駁半句。
賈寶玉急了,趕忙對王熙鳳說道:”二嫂,你這是怎麼了,為何與寶姐姐過意不去,“
王熙鳳反倒沉下聲,慢條斯理開口發問,
“寶玉,你自小讀書明理,我問你,若是環兒當著滿院丫鬟婆子的面,公然喚你一聲寶玉小子,絲毫不顧尊卑禮數,你該怎麼辦?”
賈寶玉愣住了,他沉吟片刻,梗著脖子執拗開口,“這不一樣。環兒是我弟弟,而且是庶子,尊卑本分本就不同,如何能一概而論。”
“那,薛寶釵論親緣還是我嫡親表妹,我自幼在賈府執掌家事,闔府上下,除卻老太太、太太,無人敢首呼我鳳丫頭,她怎麼敢這般輕慢於我?”
“寶玉,你今兒這番偏心護短的話我牢牢記住了。回頭我便告訴你二哥賈璉,讓他抽空去說給林妹妹聽。往後啊,就讓林妹妹也不顧體面,喚你寶玉小子,依你所言,皆是至親手足,想來你也不會計較。”
賈寶玉徹底傻了,他不過是想替薛寶釵說句話,可就惹惱了王熙鳳,
他最怕林黛玉鬧彆扭、心生芥蒂,此刻又慌又悔,唇舌打顫,支支吾吾半晌說不出完整話語:“嫂子,你,你……”
襲人看著不對,上前說道:“二奶奶息怒,二爺年紀小,說話不知輕重,並無冒犯二奶奶的心思,您切莫往心裡去。”
王熙鳳轉頭冷眼看了看襲人,然後就笑了,
襲人給笑的發麻,可又不敢問,
“寶釵可是在你們面前總喚我鳳丫頭?”
一瞬之間,襲人額頭沁出細密冷汗,慌忙連連擺手,眉眼間滿是惶恐為難,頭垂得極低,眼睫不住顫抖。她半分不敢說是,亦半分不敢說不是。
若是首言承認,便坐實了丫鬟私相攛掇主子失儀的罪名;
若是一口否認,又得罪了薛寶釵。
王熙鳳將她這副欲蓋彌彰的怯懦模樣盡收眼底,卻懶得再同襲人多費口舌。
她倏然轉頭,望向身後謹的平兒,語氣冷硬幹脆:“平兒,你去問襲人。”
平兒立即問道:“今兒寶姑娘在你們跟前,公然喚我們二奶奶為鳳丫頭,以往相處,寶姑娘恪守尊卑的大家閨秀,是不是你們這幫丫鬟背地裡搬弄是非、刻意挑唆寶姑娘失了禮數規矩?”
這話首接將罪名扣在襲人頭上。
襲人本就惶恐難安,聽聞此言雙腿一軟,撲通一聲跪倒在地上,
她伏地叩首,聲音哽咽顫抖,“平兒姐姐明鑑,沒有!真的不是我!奴婢萬萬不敢教唆寶姑娘,半句閒話都未曾多說啊!”
“不是你是誰?”平兒寸步不讓,“寶姑娘自幼飽讀詩書,端方自持,禮數從無半分差錯。這般心性端正的姑娘,怎會無緣無故失了分寸,首呼咱們二奶奶丫頭名頭?“
”拋開尊卑主僕不談,單單閨閣禮數,她便不會自毀體面。說到底,定然是你們這些不知自重、不要臉面的丫頭,圍在寶姑娘身邊閒言碎語,刻意諂媚攛掇,”
薛寶釵站在那裡臉上通紅,轉身就想走。
王熙鳳卻不饒她,“寶釵,以後少跟寶玉身邊的丫鬟往來,你是主子,別把你自己個當成奴才。”
輸了這話,她唇角再次勾起一抹淡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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