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剛落,王熙鳳立刻上前一步,福身行禮,
“老太太說得極是!這般大喜事,自然要風風光光大辦一場,方能顯出咱們府中的體面,也不負娘娘入宮多年的勤懇恭順。“
”依我看,此番宴席萬萬不能節儉,必得找頂尖的戲班子入園唱戲,熱鬧幾天;酒席至少備下百桌,擺滿整個花園正廳與跨院。“
”除此之外,京中所有的老親舊眷、世交同僚,盡數要派人登門送帖,邀諸位親友前來赴宴同賀!”
她言語鏗鏘,條理分明,將一場宴席籌劃得極盡鋪張繁華。
旁人聽著,只當她是急於討好王夫人,
王夫人臉色微微沉了下去,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不悅。
她暗自思忖,王熙鳳見元春得了聖封,有了前程,便這般上趕著鋪張操辦,大肆張羅,分明是見風使舵、想要藉著沾好處、討體面。
於是她上前兩步,對著賈母溫聲開口,語氣委婉的很:
“老太太,鳳丫頭素來忙碌,府中瑣事繁多,這般宴席,只怕她一人操勞太過辛苦。不如讓珠兒媳婦一同幫襯打理,也好周全穩妥些,不出差錯。”
賈母抬眼淡淡掃了王夫人一眼,沉聲開口:
“不必了。這般喜慶熱鬧的場面,本就是要鳳丫頭操持方能周全。珠兒媳婦性子太過溫和內斂,不擅長應酬張羅,反倒容易拘謹疏漏。這事,就交給鳳丫頭做主,旁人不必插手。”
王夫人臉色瞬間僵住,眼底的不悅愈發濃重,卻不敢違逆賈母的意思,只能勉強壓下心頭鬱氣,低頭應了聲是,
邢夫人這下子就站了出來,“就聽老太太的,讓鳳丫頭費心好了,”
賈母點了點頭,卻對王熙鳳開口道:“你操持府裡,讓璉兒在外面應酬,你們啊,還是要多聽聽太太的話,莫要憑著性子行事。”
王熙鳳笑了笑,卻不接話,
王夫人一看,覺得是她再訓斥王熙鳳的時候了,”鳳丫頭,老太太給你說話呢,怎的不吭聲?“
”太太,我聽著呢,要不,這酒席還是聽您的吩咐,您說怎麼辦,我就安排下面去,我啊,就是個勞累的,只聽老太太和大太太,太太的吩咐,“
一旁的探春,將這一來一回的機鋒盡數看在眼裡。
她不明白王熙鳳怎麼和王夫人這樣不和,但這事兒對她並不好。
她是庶女,自然要維護王夫人,可她又一首覺得榮國府離不開王熙鳳,只有王熙鳳這樣利索不怕得罪人才能管住下面。
因而,探春左右為難,不知該不該上前勸說一兩句,
李紈則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王夫人說是讓她幫襯王熙鳳,那不過是一句輕飄飄的花而己,
是拿她的名兒坐由頭,在王夫人的心裡,就算讓薛寶釵去幫襯,都不會選她這個正經的嫡子媳婦兒。
一時間,榮慶堂裡有些怪了,
方才的喜慶勁兒少了些,
迎春和惜春倆人相視一眼,都上前對賈母行禮,”老太太,我們在這裡幫不上忙,就先告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