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璉正懶洋洋眯著眼養神,渾身筋骨都透著鬆弛愜意。
忽然間,他只覺鼻尖一陣發癢,酥酥麻麻的,來不及防備,猛地打了個響亮的噴嚏。
一聲落下,
賈璉抬手揉了揉發癢的鼻尖,又添了點自得的笑意。他覺得平白無故打噴嚏,必是有人在背地裡唸叨自己,多半還是說些閒話壞話。
他正暗自琢磨是哪個不長眼的背地裡嚼舌根,餘光便瞥見立在一旁伺候的平兒。
平兒穿了件淺色綾羅小襖,鬢邊只簪了支素銀小簪。
她垂著眸立在一旁,原本安安靜靜侍立著,見狀忍不住唇角微微勾起,肩頭輕輕顫動,是忍著笑意的模樣,
賈璉頓時來了興致,一掃方才的慵懶,挑眉看向她,語氣帶著幾分戲謔:“你笑什麼?難不成你從來不會打噴嚏?這般笑話我。”
平兒聞言,終於壓下眼底笑意,二爺這噴嚏打得蹊蹺,憑空而來,不冷不熱的時節,平白打噴嚏,定然是有人惦記二爺了。”
她說著,微微歪頭,故意拖長了語調,眼底狡黠更甚:
“我琢磨著,莫不是二爺在揚州住著的時候,養了什麼貼心人?人家念著二爺,隔著千里路也把二爺唸叨得打了噴嚏,只是二爺藏得嚴實,不敢帶回府來罷了。”
賈璉一聽這話,頓時哭笑不得,伸手虛點了點平兒,“你這小蹄子,膽子越發大了,竟敢這般打趣起我來了。”
他故意板起臉,裝出一副嚴肅的模樣,
“原本我還想著,聽說街上新到了一批上好的赤金首飾,嵌著南珠的,打算挑一副最別緻的給你。如今看來,你這般嘴碎愛打趣人,這份心意,我看還是算了,省得慣得你越發沒規矩。”
平兒一聽這話,連忙微微屈膝福了一禮,擺手道:“二爺可別這般說,我可萬萬不敢收的。”
賈璉見她這般乖巧示弱,心中趣味更濃,順勢追問一句,“怎麼?可是怕你二奶奶知曉了不願意,為難於你?”
這話一齣,平兒微微頓住了動作,
她思索片刻,
若是以前,她定然是滿心忌憚,生怕王熙鳳吃醋動怒,惹來一場風波。
可如今早己摸透了二人的脾性,還有就是自己對賈璉似乎不那麼,怎麼說呢,不管怎麼說,就是反倒漸漸不怎麼擔心了。
“原先原是怕的,如今倒是還好。這裡頭的彎彎繞繞,不是一兩句話能說明白的。”
隨後,她轉了話音,笑著說起院中瑣事,問賈璉方才在外應酬可曾勞累,又提了幾句廚房裡新做的點心,語氣閒適淡然。
賈璉見她不願多提,便不再追問。
一時間,屋內二人有一搭沒一搭地閒話著家長裡短,
正當二人閒話正酣,院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不等二人抬眸,王熙鳳己然掀簾而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