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裡賈璉歸來,
王熙鳳說要給揚州寫信,夫妻二人燈下密談,細細商議許久,終究是定了下來。
寫兩封書信,一封按照賈母的意思,讓賈府的小廝送到揚州,
另外再寫一封,把話說明白,再讓賈芸那邊派人送去,這第二封信要寫的讓林如海再不能原諒王夫人和薛家,
兩封書信落筆封緘妥當,
王熙鳳不讓賈璉在管,她讓平兒喚來賈芸,再三叮囑,命她速速遣妥帖之人送往揚州林府。
不過十多天後,書信便送至揚州巡鹽御史府中。
林如海拆開兩封書信細細品讀,待讀完賈璉與王熙鳳私下合寫的密信,氣的連茶都倒在了地上,那眉宇間驟然凝了一層寒霜。
信中字字誅心,句句明白,而且,還寫到如今榮國府大房的人是決然看不上薛家和王家人的做派。
林如海心頭氣惱,胸口悶堵難言。
他從未想過王夫人、薛寶釵母女竟如此心胸狹隘、這般暗中用下作的手段、實在是卑劣寒心。
他靜坐半晌,壓下胸中怒火,終究是心疼自家女兒,便命丫鬟去喚林黛玉前來。
林黛玉聽聞父親傳喚,她放下書卷,輕步走入書房,輕聲問:“父親喚女兒,可是有何事吩咐?”
林如海抬眸,望著眼前聰慧溫順的女兒,心中又疼又嘆,將兩封書信輕輕推到她面前,聲音沉緩:“玉兒,這是你二哥和二嫂送來的書信,你且自己看看。”
黛玉微微詫異,伸手拿起信紙,先讀了那封按照賈母的意思寫來的家書,心中尚且感念賈母疼愛,
可待她逐字逐句讀完另一封私信,指尖驟然一顫,信紙輕薄,卻重得讓她幾乎拿捏不住。
“父親,怎麼會這樣?他們……他們為何要這般?”
淚珠己然凝在眼眶,搖搖欲墜,她強忍著不落下來,可肩頭細微的顫抖,
林如海看著女兒這般模樣,心中憐惜更甚,淡淡壓下心頭怒意,輕聲問道:“玉兒,你無需委屈,只如實告訴為父,你如今,是否還願意再去榮國府居住?”
林黛玉鼻尖發酸,喉間哽咽,萬千思緒翻湧心頭。
她眷戀賈母的疼愛,可方才信中字句的寒涼,己然澆滅了她大半的期許。她垂眸片刻,終究是斂了心緒,輕聲回道:“女兒聽父親的。”
短短五個字,落得輕柔,
話音落下,眼底的淚水再也忍不住,
林如海語氣放緩,慢慢問道:
“玉兒,為父知曉老太太真心疼你,也知曉你在榮國府的日子,有過暖意。“
”可你在那裡的所有境遇,旁人都能看出不對勁。更何況咱們,“
”此番我留你在揚州身邊,便是要讓你牢牢記住,你姓林,是我林如海的女兒,並非寄人籬下、任人揣測拿捏的外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