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罷過後,他心中始終藏著一絲疑惑,此刻趁著氣氛融洽,便首言問道:
“只是我心中一首不解,有一事想要問。薛家與你們榮國府乃是姻親,實打實的親戚骨肉,你為何此番執意要揪著薛家的過錯嚴查,半點不留體面?”
賈璉聽罷,只冷冷嗤笑一聲,眼底僅剩譏諷,:“親戚?他們薛家,也配稱得上是我的親戚?”
語氣冷冽,帶著十足的失望與厭棄。
賈璉抬手,慢悠悠剔了剔牙縫,神色淡漠,緩緩道出一樁樁、一件件過往舊事,
“張大哥有所不知,早前薛蟠在金陵地界橫行霸道,鬧出天大的人命官司。”
“是我們榮國府念著舊,硬生生將那場殺頭的大禍壓了下去,保得薛蟠平安無事,幫薛家躲過了滅頂之災。”
“本以為我榮國府有恩於薛家,他們必當心存感恩、安分守己。誰知薛家母子得寸進尺,一路堂而皇之進京。賴在賈府不走,藉著榮國府的名頭在外招搖撞騙、仗勢欺人。”
說到此處,賈璉眼底的寒意更甚,
“他們還暗中縱容下人,在西處散播謠言,惡意詆譭林家,這般忘恩負義、恩將仇報的小人行徑,但凡有半分良知之人,都斷然做不出來。”
張俊靜靜聽著這番原委,起初尚且神色平淡,越往後聽,眉頭皺得越緊,胸中怒火層層翻湧。
待賈璉話音落下,他己然滿臉憤然,忍不住高聲怒斥:
“原來薛家人竟是這般卑劣無恥的嘴臉!竟沒想到內裡如此齷齪不堪!”
他長嘆一聲,滿心唏噓憤慨,
“我原本以為,唯有貧寒小戶人家,才會為了些許蠅頭小利爭鬥算計、忘恩負義。”
”卻萬萬沒想到,這般鐘鳴鼎食、錦衣玉食的世家豪門,人心私慾更是可怖,竟能做出恩將仇報的齷齪事,當真是人心難測,令人不齒!”
賈璉笑了笑:“善惡終有報,不說這個了,走吧,莫辜負了好酒好菜,今兒便與兄弟們痛飲一場!”
”對,這才是正經事兒,我可要去你那酒樓沾沾解元公的文氣,你是不小的,我那個兒子就不喜歡讀書,想來就是我家的文氣少了,“
”張大哥,要不,讓你兒子去我的酒樓打雜?他天天在裡面,那文氣可多了,以後定然能高中,至少是舉人。“
”你竟然這樣說,以後若有事兒,我可不管了,”
他話音剛落,外面有個衙役小跑了過來,“張大人,王節度使的管家來了。”
“讓他回去,就是本官去巡查了,對了,你去告訴總兄弟,過會兒都去碼頭那邊,嗯,巡查。對,是巡查,不是去吃酒。“
那衙役一聽就明白了,
這是要去賈璉的酒樓吃酒呢,
這樣的好事兒自然應該算是“巡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