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寶玉又暈倒了,
不是再榮禧堂,
當著賈母、賈政和林如海的面兒,他不敢,
等他回到自己的住處,他才在新人面前暈倒在地,
這就讓襲人慌了神兒。
當時,襲人正垂著眉眼,細細替賈寶玉疊換下的綾衣,身後忽然傳來一聲沉悶的響動,
她心頭一跳,猛地回身,只見賈寶玉雙目緊閉,面色慘白如紙,竟首首歪倒下去
“二爺!二爺您醒醒!”襲人只覺心口驟然一緊,呼吸瞬間滯澀了幾分。
她快步撲到床邊,伸手輕輕扶住家寶玉的肩頭,只覺他身子綿軟無力,唇瓣失了往日的紅潤,連眉宇間都籠著一層病態的蒼白,全無半分鮮活氣。
襲人呆呆立在床邊,試圖尋出一個穩妥的說辭。若是賈母、王夫人問起緣由,她該如何應答?
說寶二爺體虛勞累?這就是胡扯,說偶感風寒?那更不可能。
萬般說辭,皆有破綻,想來想去,竟找不出一個能搪塞過去的妥當理由。
冷汗漸漸浸溼了襲人衣襟,她手足無措,站在原地進退兩難,只覺得周身寒意陣陣襲來。
她尚未想明白,身邊的麝月轉身便快步衝了出去,
襲人見狀想要阻攔,話到嘴邊又硬生生嚥下。此事本就遮掩不住,賈寶玉暈厥是天大的事,終究要稟報王夫人,
麝月此舉雖莽撞,卻也無錯,只是,她沒有想到平時老實本分的麝月這次居然搶在了她前面。
看來,麝月都不一定靠得住了,
不過一盞茶的功夫,院外便傳來一陣急促的環佩叮噹聲,
王夫人一臉惶急地掀簾而入,鬢髮微亂,衣衫都來不及整理,一進門便首奔榻前,望著昏睡不醒的賈寶玉,瞬間紅了眼眶。
“我的寶玉啊!我的兒!你這是怎麼了!”
王夫人撲在床邊,聲音哽咽顫抖,
她伸手輕輕撫摸著賈寶玉的臉頰,心疼得肝腸寸斷,一聲聲悲泣,迴盪在寂靜的屋內,聽得人心頭髮緊。
她滿心疼惜,心中又氣又急,卻偏偏不知該怪罪何人。
她當然知曉,林如海在榮禧堂遇到了不懂禮數的賈寶玉,
而且,林如海臨行辭別之際,只淡淡留下一句話:“往後玉兒再來榮國府,只與眾位姐妹相伴往來即可。”
話語輕柔平淡,無半分斥責戾氣,可其中深意,滿室之人盡數聽懂。
這話明著是讓林黛玉安分守禮、親近姐妹,實則是暗中點明,讓賈寶玉少與林黛玉相見,再生出諸多是非事端。
這讓她想起了林黛玉初次來榮國府,她就給林黛玉說過,“賈寶玉是混世魔王,讓林黛玉莫要與賈寶玉多往來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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