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寶玉在王夫人處侍疾,整整熬了一晚。
窗外的天色從墨黑漸漸泛出魚肚白,晨霧漫過窗欞,屋內的燭火都滅了後。
他眼下掛著淡淡的黑,卻依舊守在榻邊,
王夫人的氣色漸緩,咳嗽也輕了些,賈寶玉心頭稍松,第一念頭便是想去看看林黛玉。
他悄悄踱步,剛要轉身出門,就被襲人一把拉住了衣袖。
襲人眼底滿是心疼的說道:
“寶二爺,您一晚上沒閤眼,連口水都沒顧上喝,這會子太太己然安穩了,您就聽我一句勸,回去歇著吧。”
“您若是累壞了身子,太太知道了也該心疼了。”說著,便輕輕拽著賈寶玉的胳膊,不肯鬆手。
賈寶玉一心惦念黛玉,想推開襲人的手,剛要開口說“我不累,去去就回”,就見簾籠輕響,薛寶釵走了進來。
她眼角帶著淡淡的紅痕,分明是方才哭過的模樣,身上的衣裙也略顯素淨,
薛寶釵緩步走到賈寶玉身邊,先朝著榻上的王夫人恭敬地看了一眼,才輕聲向賈寶玉問道:“寶玉,太太可好了些?”
這語氣裡滿是關切,目光落在寶玉疲憊的臉上,又悄悄添了幾分心疼。
寶玉打了個哈欠,眼底蒙著一層倦意,聲音也帶著幾分沙啞:“嗯,好多了,夜裡咳得厲害,這會子總算安穩些了。”
薛寶釵又轉頭看了看王夫人的榻前,然後再次放緩了語氣對賈寶玉說道:
“寶玉,你累了一晚上,身子骨哪能扛得住。快回去歇著吧,這裡有我伺候太太,你儘可放心。”
她說這話時,語氣親暱,竟像是早己和賈寶玉成了婚,是兩口子在母親跟前盡孝的模樣,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既顯恭順,又藏著幾分不言而喻的親近。
賈寶玉本就心思單純,又被倦意裹挾,竟絲毫沒聽出這話裡的深意,只搖了搖頭,含糊道:
“我不累,再陪太太一會兒也無妨。我還想著過會兒去看看林妹妹,”
襲人見狀,連忙上前扶住寶玉的胳膊,半扶半勸地拉著他往門外走,
一邊走一邊回頭對薛寶釵笑道:“那就煩勞寶姑娘多費心了,我們二爺實在是撐不住了,等他歇好了,再過來替姑娘的班。”
說著,便不由分說地將寶玉帶了出去,
二人走後,屋內瞬間安靜了下來,
薛寶釵緩步走到王夫人的榻前,輕輕坐下,伸手替王夫人理了理鬢邊的碎髮,
沒過多久,王夫人緩緩睜開了眼,目光落在薛寶釵身上,
薛寶釵見狀,連忙起身,從一旁的茶盞裡倒了一杯溫茶,雙手遞到王夫人面前,輕聲道:“太太醒了,喝口溫茶潤潤嗓子吧。”
王夫人微微擺了擺手,沒有接茶,反而拍了拍榻邊的空地兒,示意薛寶釵坐下,
“我不渴,你陪我坐會兒,咱們說說話。”
薛寶釵依言坐下,依舊保持著恭順的姿態,輕聲勸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