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侄兒雖讀書不及許濤,官職更是微末,可跟著姑父這陣子還是學了點東西、朝堂分寸也略懂一二。姑父如今心事難解,與其獨自悶在心中苦思,不妨說出來聽聽。”
林如海沉默良久。
心念輾轉間,他終於鬆了口,抬眼看向賈璉,聲音低沉平緩的說道:“那我便問你一樁事,你且如實作答,不要拘謹揣測。”
賈璉立刻正了神色,收斂了所有嬉怠之意,躬身道:“姑父只管問,侄兒定當據實思索,盡心作答。”
林如海指尖依舊輕叩案几,緩緩開口發問:
“此番春闈殿試,許濤文章絕佳、氣韻高遠,論才學足以穩居榜首,可最終陛下並未點他為狀元。”
“你且說說,為何陛下不點許濤做這一科的狀元?”
尋常讀書人遇此疑惑,必先揣摩文章優劣等等,總要沉吟思索半晌方能作答。
可賈璉聽聞此問,壓根無需片刻思索,幾乎是脫口而出,
“姑父,依侄兒愚見,絕非許濤才學不濟,也不是陛下有意磨礪他、打壓他的心性。”
林如海心頭鬱結稍稍鬆動,身子也稍稍坐首了幾分,褪去了些許倦怠,輕聲示意:“繼續說。”
“侄兒以為,陛下刻意壓下許濤的狀元名次,刻意不讓他獨佔鰲頭,從來無關文章,無關心性,只關乎朝堂大勢、權勢平衡。”
“陛下此舉,是為姑父您考量,為朝堂制衡考量。”
“陛下心中,怕是早己定下以後讓姑父您入閣拜相、執掌中樞的差事。”
說到此處,賈璉微微一頓,小心翼翼地斟酌詞句:
“您試想,若是此番許濤高中狀元,局面便全然不同了。”
“您以後身居宰輔之位,執掌朝堂中樞;您的女婿許濤是新科狀元,年少英才,名動天下,日後必然穩步崛起,成為朝堂新銳重臣;”
“您的親家公,如今坐鎮一方,是實打實的封疆督撫,手握地方實權、鎮守疆土;”
“更不要說,您的座師許閣老,是三朝元老、致仕前內閣首輔,桃李滿天下,士林威望無人能及。”
一連串的身份權勢層層堆疊,賈璉說到關鍵之處,
連忙頓住話音,抬眼小心翼翼地看向林如海,帶著幾分忐忑與遲疑:“這……嗨,侄兒還能否說下去?”
此刻的林如海,心神早己被這番話徹底震動。
他端坐原位,身形僵住,
他一生謹慎為官、看遍了朝堂盛衰、世家起落,
再御書房,他只看到許家盛極必衰的表層隱患,從未將自己的仕途前程、林家的崛起之勢,與許家的煊赫功名層層串聯,看透這盤朝堂大局。
是啊,若許濤狀元及第,再加上自己未來入閣、親家公坐鎮封疆、座師曾掌內閣,
文臣、封疆、中樞盡數包攬,人脈盤根錯節、權勢滔天,一門聲勢足以冠絕朝野,無人能及。
林如海怔坐良久,只覺後背冷汗層層浸透,遍體生寒。
“?閣後以我讓會魔惡這啊璽碧,麼什說胡你,兒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