寶玉不諳世事,嬌養在內院,這般對外交際、奔走跑腿的雜事,自然是能推便推。
而王夫人既要把婚事辦得風光周全,落得慈愛穩妥的名聲,又不願讓自家兒子沾染半分勞碌,便只能將這費力不討好的差事,盡數壓在他身上。
更讓他心中透亮的是,特意捎上薛蟠,更是一番算計。
這不就是再抬舉薛家,抬舉薛寶釵啊,
而且,只要這次薛蟠跟著他去了許家,那以後薛蟠在外鬧出半點事端,就都會讓他“順便”出面。這般層層算計,當真是滴水不漏。
一路思緒翻湧,不多時便回到了自己的院中。
王熙鳳早己等候在屋內,見他歸來,連忙上前問道:“方才二太太派人傳你過去,又是交代了什麼要緊差事?”
賈璉將手中錦盒隨手放在桌案上,端起涼茶灌了一口,將王夫人的吩咐一五一十道出:
“還能是什麼要緊事,不過是為寶兄弟的婚事罷了。明兒要我去往許家送婚帖,還特意吩咐,要帶著薛蟠一同前去。”
王熙鳳聞言,眸色瞬間冷了幾分,“二太太真是好算計。那你怎麼辦,真的要帶著薛蟠那個傻子去許家?”
”鳳丫頭,你放心,我怎麼會帶著他去許家,我自己都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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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賈璉穿戴齊整,將那隻盛放婚帖的錦盒貼身揣好,步履沉穩地走出院門。
眾人皆知曉昨兒王夫人的吩咐,只當他是遵命前往許府送帖辦差,
可無人知曉,賈璉出了榮國府大門,並未吩咐車伕驅車前往許家府邸。
他徑首翻身上馬,一路首奔五城兵馬司衙門。
到了衙門後,他便安坐房中,慢條斯理處理起手頭公務,全然沒有半分要前往許家的急切模樣。
午後時分,衙門外傳來一陣喧鬧動靜,
只見薛蟠一身華麗綢緞衣衫,腰間掛著玉佩,手裡大咧咧提著薛家備好的配套帖子,大步洋洋得意地走了過來。
薛蟠在衙門口更是毫無收斂。
他對著值守的衙役們揚著下巴,神態傲慢,言語間滿是隨意,絲毫沒有敬畏官府的模樣。
一眾衙役常常見賈璉秉公辦事,知曉璉二爺在此當值,也知曉薛蟠是賈府至親,只當賈璉素來親厚,定會照拂這位親戚。
眾人不敢怠慢,連忙滿臉堆笑地上前恭維,小心翼翼引路,將薛蟠引到了賈璉處置公務的房內。
薛蟠剛一踏入屋內,便滿臉笑意,張口便要寒暄,全然沒察覺屋中沉靜凝滯的氣氛。
賈璉端坐案前,手中握著公文,頭也未抬,眉眼冰冷的開口:“你來做什麼?”
這一句冷硬的問話,瞬間打散了薛蟠臉上的洋洋笑意。
他腳步一頓,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愣在原地,有些摸不著頭腦。
“是姨媽吩咐我的,讓我來找二哥你,咱們今兒一同前去許家送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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