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遇之事,越是在意,心便會越淪陷其中,從而不得自拔。
放下其實並沒有那麼難,只是看你是否遵循了真我的方式沒有,已經路過的風景,固然有時候值得回味,但興許在你回味的時候,眼前的風景便已經流逝。
但每個人眼前的風景都是不一樣,若如現在的衛宇天,他的眼前便只有一片祥和的平靜,沒有對任何事物的貪戀,也沒有對任何事物的鄙夷,所以才波瀾不驚。
而若是換做一個真我為不斷尋求刺激的狀態,那麼勢必眼前的風景便是洶湧澎湃。
但無論什麼真我,若執著於過去,便看不見現在。
看見衛宇天的狀態,和尚再次欣慰的點了點頭,說道:“若只顧自我真我,那與自我牽扯的人或事,又當如何處理?是不聞不問,還是過去之事便讓它過去,亦或是置身其中解其因果,再或是壓抑真我順從所牽扯的人或事?”
衛宇天沉思下來,這個問題是他現在面臨的最大問題,過去的種種牽扯的人和事太多太多,甚至整個天下的人和事都與自己有著牽扯,自己種下來的因,必然需要自己去了結得果,只是處理的方式,甚至是面對那些牽扯時如何才能不沉淪真我,都是需要特別的注意。
觀心亭浮現,兩人再次坐在觀心亭中,和尚等待著衛宇天的答案。
不知沉思了多久,衛宇天才開口說道:“以不變應萬變,所謂的不變,是自我的心境不變,是真我的明朗不變,是狀態的穩定不變,不以物喜不以己悲。但置身其中卻是必然,所種的因便其中,若不置身其中,又如何了結呢。一切都如清風拂面,面對萬事萬人心中皆不起波瀾。這很難,卻也是通往真我的必經修行,不避不逃,正視面對,除此別無他法。”
不管衛宇天說什麼,和尚都是微微的笑著點頭,卻並非是反對或者肯定。
“世間多有因果,亦多有規矩限制,你的因果你可以自己去了結,由世間的那些規矩而來的因果,卻不因你而生,也絕不可能因你而結,但卻牽扯於你,如那道德規矩、如那所謂的良知規矩,以及那人們制定的文字規矩等等,面對這些你又當如何自處?”和尚再是問道。
衛宇天又是想了想,說道:“了結因果須得順其自然,無論是否因規矩而起,也都是不可強行了結,否則便是再起因果,規矩只是行為的範圍,人若在這個範圍內種下因果,那自然也得在這個範圍內了結因果,在規矩之外的因果便是在規矩之外了結,所以無論什麼因果,實際上都與規矩沒多大關係,只在於種下因果的人。”
衛宇天抓住了核心,無論外在因素如何改變,那最終的結果也都將傾向於核心。
“思考表示這些事情你才剛剛想通,不過能想通便是好事,走吧我們再到處轉轉。”和尚起身相邀,然後便是向觀心亭外走去。
衛宇天欣然接受,跟隨在側,相比外界,心界的一切都讓他舒服。
“這裡沒有七情六慾,你若是到了外界,那便是會經受人世間的種種誘惑,六根清淨怕是困難,如何保持本心不變,真我不變,這也絕非易事,可有覺悟?”和尚問道。
“若不去經歷,怎知本心真我不變,若是有變,靈臺方寸之地不是還有你嗎?”
衛宇天已然知曉,眼前的和尚便是真我的自己,真我不變,這世間的諸多誘惑又能奈何。
“既是如此,那還是上次那個問題,現在的你是誰?”和尚問道。
衛宇天笑了笑,回答道:“我便是我,不管是過去的思沐,還是衛宇天,那都是現在的我,我沒變,只是現在心境變了,想法變了,不過卻是離覺悟還有些距離,那需要修行。”
和尚聞言,便是在他的腳下,出現一方靈臺,然後緩緩的盤坐下來,雙手合十。
又是在和尚盤做的正前方,出現一張淡雅的石桌,上面僅有一盞青燈,光色不亮,卻能照亮整座方寸靈臺,和尚漸漸閉上雙眼。
衛宇天見得這一切,臉上開始浮現出明亮的笑容,這並非是心境的起伏,而是知道真我之後的坦然,這份坦然將映照在他的內心深處,無論到那凡塵俗世中如何,都將是坦然面對。
然後口中緩緩念道:
“淺歲迷塵萬枯墳,深歷悲荒百折身。”
“漫沙赤步瘋癲路,黃草作身背顏塵。”
“道問途陀煙雲日,往昔藏棄性還真。”
“澄明尋根菩提樹,本是青燈一慈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