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夜琉璃已死！江澈與姜小溪沿著地圖所指的路徑一路穿行，翻過兩道山坳，終於抵達滄溟峰的山腳。
入目之處，滿目荒涼。
護山大陣的靈光早已黯淡，陣基處裂痕遍佈，幾根石柱東倒西歪，殘存的符文偶爾閃一下，又迅速暗下去。昔日的靈田荒草瘋長，幾株靈植早已枯萎發黑，被風一吹便簌簌作響。山道上空無一人，只有枯葉貼著地面打旋，發出細碎的沙沙聲。
姜小溪一邊走一邊四下張望，越看越覺得不對勁，忍不住低聲說道：“這也太冷清了吧。”
江澈沒有接話，只是目光沉了沉。
兩人沿階而上，走了好一陣，才見一道身影從前方石亭後轉出。
那是一個瘸腿老僕，身形佝僂，穿著洗得發白的灰袍，一條腿似乎受過重傷，走路時左腿拖在地上，發出細微的摩擦聲。老僕擋在路中，渾濁的眼珠在江澈與姜小溪身上打量了片刻，才沙啞開口：“把分配令給老奴看看。”
江澈將那塊令牌遞了過去。
老僕接過後翻來覆去看了幾遍，忽然嘆了口氣，苦笑道：“來滄溟峰啊......這滄溟峰，已經名存實亡了。”
“名存實亡？”姜小溪愣了愣，“這裡不是宗主所在的主峰嗎？”
老僕搖了搖頭，一邊領著兩人往裡走，一邊說道：“以前是，現在不是了。宗主月前外出，被九劍山林清寒那瘋女人給殺了。訊息傳回宗門，其餘六峰當天夜裡就上了山，把能搬的搬，能搶的搶，連靈脈都差點被抽了去。弟子們見勢不妙，跑了個乾淨。”
“其他峰的人，就不怕宗主回來？”江澈旁敲側擊。
“回來？”老僕轉過頭，眼中透著一絲苦澀，“回不來了。那可是林清寒，九劍山那位合體境的女劍仙，她親手殺的人，還能有假？訊息傳得沸沸揚揚，誰會為一個死人出頭。”
姜小溪在一旁聽得目瞪口呆，半晌才低聲喃喃：“這也太勢利了。”
她原以為正道宗門裡勾心鬥角已經夠讓人心寒，可好歹大家還遮遮掩掩，講究個名分。這魔宗倒好，宗主剛死，連塊遮羞布都不要了，弟子們更是說跑就跑，毫不含糊。
江澈沒有接話，面上平靜如常，暗中卻已將心神沉入識海。
那枚屬於夜琉璃的印記靜靜懸浮，他嘗試將念頭探了過去。沒想到念頭剛一觸及，印記便泛起一層微光，一股心神聯絡瞬間建立起來。
“夜琉璃，你死了。”江澈直接道。
片刻沉默後，夜琉璃的聲音在江澈腦海中響起，帶著難以置信的震驚：“什麼意思？”
“幽泉宗已經傳遍了你被林清寒擊殺的訊息。”江澈將滄溟峰的現狀簡略說了一遍，“其餘六峰瓜分了你的資源，弟子也散得差不多了。”
“混賬！”夜琉璃怒極，聲音裡像淬了冰，“那些老東西，當初在本座面前連頭都不敢抬，如今倒是敢動我滄溟峰！還有林清寒，那瘋女人殺了我一次，還讓全天下都知道我死了，真是好得很！”
江澈能感受到她情緒中的殺意與恨意，但夜琉璃到底做了多年的宗主，很快便壓下了怒火，沉聲道：“你先別管這些。既然我的死訊已經傳開，你更不能暴露身份。隱藏好自己，在滄溟峰站穩腳跟，替我查清楚六峰的動向。”
“知道。”江澈應了一聲。
夜琉璃的聲音頓了頓，語氣忽然變得有些複雜：“還好我沒有自己回宗，而是讓你去探路。若我冒然回來，怕是要被那些老傢伙連魂魄都打散了。”
她越想越後怕，對江澈的信任也不由得多了一分。
切斷聯絡後，江澈和姜小溪已經被老僕帶到了後山一處偏僻破院。
院牆塌了半截，屋頂瓦片稀稀拉拉，幾間屋子門板歪斜，風從縫隙裡灌進來，嗚嗚作響。屋內的陳設更是簡陋得可憐，兩張硬板床，一張缺了腿的桌子，角落裡結滿了蛛網。
老僕將他們帶到門口，只丟下一句“將就住吧”，便一瘸一拐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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