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霧在四周緩緩流淌,將空氣中的血腥味一點一點稀釋散開。
姜小溪站在那片狼藉之中,看著地上橫七豎八的屍骸,又看了看自己微微發顫的雙手,好半天才緩過勁來。
她的靈力早已見底,經脈之中空空蕩蕩,雙腿像是灌了鉛一樣沉,膝蓋一軟便朝地面坐了下去。
“活......活下來了!”
她的聲音沙啞得厲害,卻藏不住那股如釋重負的顫抖。
方才那三十一道氣息圍攏而來的壓迫感彷彿還壓在胸口上,讓她連呼吸都有些困難。
可此刻,那些氣息全都消散了,留下的只有滿地的屍骸和逐漸沉寂的血霧。
江澈站在她身旁,將那柄霜華劍意重新收回眉心之中。
劍意入體的那一刻,他的心神微微一震,那股清冽而熟悉的氣息從識海之中蔓延開來,帶著一種他無法忽視的溫熱。
他垂下眼簾,輕輕吐出一口濁氣,面上卻並沒有太多劫後餘生的欣喜。
林清寒的劍意。
這道保命手段,是她什麼時候種在他體內的?
是那次他受傷昏迷之後,還是某次她藉著替他療傷的機會悄然封入的?
江澈不知道答案。
可那柄劍意出鞘時的鋒芒,與他記憶深處那座九劍山的清冷劍光如出一轍,讓他在被護住的同時,心底某處也跟著揪了一下。
他明明已經被逐出師門了。
他明明已經不再是她的弟子了。
可她偏偏還留了這麼一道東西在他體內,像是一根無形的線,將他與她之間那段早已斬斷的關係又悄悄拴了回來。
江澈不知道自己該是什麼心情。
感激?
他確實靠著這道劍意活了下來。
可感激之餘,那份被逐出宗門時積下的怨與委屈又翻湧了上來,讓他心裡又酸又悶,說不清道不明。
姜小溪沒有注意到他的異樣。
她坐在地上緩了好一會兒,才慢慢直起身來,臉上的血色恢復了些許。
她皺著眉頭,像是想起了什麼,困惑地開口:“不過,為什麼他們都知道我是正道臥底?”
她百思不得其解。
明明自己進入幽泉宗以來一直小心謹慎,從不在外顯露青木門的功法,也從不多言多語。
那些魔道弟子與她接觸的機會並不多,按理說不該這麼快就識破她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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