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我不在乎那些劍光有的清冽如冰，有的凌厲如電，有的綿長如絲，有的厚重如山，每一道都蘊含著合體境的磅礴劍意，在晨光之中劃出八道絢麗的弧線，落在天樞劍山議事大殿之外。
劍光落地之後化作八道身影，白髮老者。中年男子。美豔婦人。冷峻青年，各具風姿，氣息皆強大無匹。
眾人步入大殿之中，林清寒已在上首等候。她坐在那張天樞山主慣用的寬椅之上，霜華劍橫於膝前，劍鞘朝外，姿態從容而沉靜。
“清寒山主。”玉衡劍山的山主率先開口，那是一個面容儒雅的中年男子，穿著一身月白色的長袍，眉宇之間透著一股綿裡藏針的勁，“你向來不喜我們這些老傢伙來串門，今日突然大張旗鼓地召集眾人，想必不是為了請我們喝茶吧？”
他的話音落下，其餘幾位山主也紛紛將目光投向林清寒，神色各異。有人好奇，有人審視，也有人隱隱帶著幾分戒備，目光在她膝前那柄霜華劍上停留了片刻，又不動聲色地移開。
林清寒沒有繞彎子。她抬起眼來，目光從那八張面容上逐一掃過，聲音清冷而從容：“諸位可知道，幽泉宗眼下正被五大魔宗圍攻，危在旦夕。”
“自然知道。”天璇劍山的山主是一名白髮老嫗，面容慈和卻目光銳利，聞言呵呵一笑，語氣帶著幾分不以為意，“魔道宗門之間窩裡鬥，死得越多越好。我們坐山觀虎鬥，不費吹灰之力，這等好事難道還要去插手不成？”
林清寒點了點頭，似乎對這番話並不意外，語氣淡淡道：“若只是坐山觀虎鬥，未免太過便宜他們了。五宗傾巢而出，後方必然空虛。若我們九劍山此刻從背後出擊，定能將那些魔道宗門一舉重創。繳獲大量資源不說，還能將幽泉宗餘孽徹底剷除。如此千載難逢的機會，諸位難道要白白錯過？”
大殿之中沉默了一瞬。幾人對視了一眼，有人若有所思地摸著下巴，有人微微皺眉，顯然在心中權衡著什麼。
天璣劍山的山主率先開口，那是一個面容冷厲的中年女子，聲音帶著幾分沙啞：“清寒山主所言不無道理。可五宗聯軍勢大，即便後方空虛，留守的修士也不會太少。我們貿然出兵，若傷亡過大，豈不是得不償失？幽泉宗的存亡，本就不值得我們冒險。”
“不錯。”搖光劍山的山主接話，語氣比天璣山主更加直白幾分，“況且，即便剿滅了那些魔道宗門，繳獲的資源也未必能分得均勻。若是哪座劍山覺得吃了虧，反倒傷了各山之間的和氣，得不償失。”
其餘幾人雖未開口，但臉上的猶豫之色已經說明了一切。有人低頭看著自己的指尖，有人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沒有人主動表態支援林清寒的提議。
林清寒將這些人的反應看在眼裡，心中早有預料。她緩緩站起身來，霜華劍無聲無息地出現在她手中，劍鞘落在掌心，劍身與劍鞘之間發出低沉的嗡鳴。
她將那柄劍平舉至身前，劍鞘朝外，清光流轉，霜華劍的靈光在一瞬間鋪滿了整座大殿，將八位山主的面容都映上了一層清冷的霜白色。
“若我以此劍為憑，立下承諾。”林清寒開口，聲音不高，卻字字如劍，清晰地落入每一個人的耳中，“此次圍剿魔道所得的一切資源，天樞劍山分毫不取。並且，戰後我天樞劍山的靈劍塔，將對八山各開放一次。每座劍山，可派十名弟子入塔參悟。以此為條件，諸位的顧慮可否打消？”
大殿之中的空氣彷彿凝固了。
八位山主的臉上，齊齊露出了難以置信的神色。靈劍塔。天樞劍山那座靈劍塔。那個他們覬覦了數百年而不得入的靈劍塔，林清寒竟然主動鬆了口。每山十名弟子入塔參悟，八山加起來就是八十個名額。數十年來，入塔參悟的名額連天樞劍山內部都極度珍惜，如今卻一次性放出瞭如此之多的數目。
開陽劍山的山主猛地站起身來，他是一個身形高大的漢子，面容粗獷，聲音裡甚至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清寒山主，此言當真？”
“我林清寒從不虛言。”林清寒的聲音依舊清冷，沒有半分波瀾。
玉衡劍山的山主眯起了眼睛，目光在林清寒與那柄霜華劍之間來回掃了幾遍，緩緩開口道：“清寒山主，你為了圍剿一個幽泉宗，連靈劍塔都捨得拿出來。這倒是讓我有些好奇了。幽泉宗裡，究竟有什麼東西值得你下這般血本？”
林清寒的目光與他對視了一瞬。片刻之後她移開了視線，語氣平靜如水：“這不重要。重要的是，這個條件你們接不接。”
玉衡山主嘴角動了動，最終沒有追問下去。
天璇劍山的白髮老嫗率先打破了沉默。她呵呵笑著，拄著柺杖站起身來，那雙銳利的老眼之中閃著精光：“老身代表天璇劍山，同意了。靈劍塔的名額，老身惦記了幾百年，今日總算等到了機會，說什麼也不會錯過。”
有人帶頭，其餘山主紛紛表態。天璣。天權。玉衡。開陽。搖光。洞明。隱元，七座劍山的山主一個接一個點了頭。有人臉上帶著笑，有人面色深沉，有人眼神閃爍，可最終沒有一個人拒絕這個條件。
不到半炷香的時間，八山山主全數應允。
林清寒將這些人的反應盡收眼底，看著他們眼中那掩飾不住的興奮與算計，心中一片平靜，甚至帶著一絲冷意。她當然知道這些人答應的原因。靈劍塔的名額才是他們真正想要的東西，剿滅魔道宗門不過是順手為之，有好處拿便不會拒絕。
可她不在乎。
她不在乎那些資源被分走多少，不在乎靈劍塔的名額放出去會削弱天樞劍山多少年積累的優勢，不在乎日後其餘八山會如何利用這些機會來追趕甚至超越天樞劍山。那些東西她都不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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