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下了一整夜。
天快亮時，雨才慢慢變小。
夏若棠是被掌心的溫度熱醒的。
她睜開眼，看見一團銀灰色絨毛。
夏霖不知什麼時候變回了狼崽，整隻窩在她頸邊，尾巴尖還纏著霍辰的手指。
霍辰側躺在軟墊邊緣，姿勢一夜沒動。
他一隻手被兒子的尾巴纏著，另一隻手還扣在她指間。
兩人交握的手搭在毯子邊緣，掌心貼著掌心，誰也沒鬆開。
夏若棠沒有急著抽手。
她先看了一眼夏霖，又抬眼看向霍辰。
男人閉著眼，呼吸平穩，看起來還在睡。
只是耳廓泛著一層薄紅。
醒了，裝得倒挺像。
夏若棠沒有拆穿，慢慢收回手。
指間空下來的那一刻，霍辰的睫毛動了一下，仍舊沒睜眼。
她披上外套，走到觀察口前。
雨後的荒原像是換了一層顏色。
凍土被雨水浸透，露出大片深褐色。
遠處的溝壑裡積著水，灰藍色天空落在水面上，被風一吹便碎成一圈圈波紋。
氣溫己經回升到零下五度。
地熱正在回湧，凍土裡的鹽鹼又高，低窪處的積水一時沒有全部結冰。
夏若棠推開半扇窗。
溼泥和雨水的氣息湧了進來。
“媽媽。”
身後傳來含糊的奶音。
夏霖醒了。
小狼崽西爪朝天伸了個懶腰，銀光一閃，又變回了人形。
他揉著眼睛坐起來，滿頭銀髮凌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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