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聲在這裡忽然加重,葉雨飛的手指近乎砸向琴鍵,但又在即將爆發的那一刻被她生生收了回來,化為一串漸弱的和絃,江小安的笛聲也在同一時刻壓了下來,聲音變薄變遠,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的迴響。
“父母在,人生尚有來處。”她唱到這裡,聲音終於出現了第一次顫抖。
“父母去,人生只剩歸途。”他沒有唱。他只是用笛子吹出了一句旋律,沒有歌詞,但所有人都聽懂了他想說什麼,笛聲微微發顫,像是嚥下了一些說不出口的東西。
臺下有觀眾掩住了自己的嘴,評委席上,一位以冷麵著稱的老音樂人,悄悄摘下了眼鏡,用手背壓了一下鼻樑,網路直播間裡,彈幕在這一刻出現了一個短暫的空白——不是沒有人發彈幕,而是太多人在同一時間情緒湧上喉嚨,手指停在了鍵盤上卻不知道該打些什麼。然後,空白被一條簡單的彈幕擊穿。
“我想給我媽打個電話。”這條彈幕在幾秒鐘之內被複制了上萬遍,鋪滿了整個螢幕。
舞臺上的兩人不知道這些,他們只是繼續唱完了這首歌的最後一段,“你種在陽臺上的那盆茉莉,今年夏天終於開了花,我把它搬到你的照片下面,替你澆了最後一次水,下輩子換我來當大人吧,你只管做那個被寵壞的孩子,想哭就哭,想笑就笑。,想我——就只管叫我。”最後一個和絃在琴絃上震顫著漸弱,漸遠,最終消散於空氣之中,笛聲也在同一刻落下最後一個長音,輕輕收住,如同一片羽毛落回了地面。
現場持續了整整五秒鐘的安靜,聲音從每一個角落同時湧起——掌聲,歡呼聲,哭聲混在一起,匯成一片分辨不出個體的巨大聲響,許多人站了起來,許多人還在座位上,淚水已經模糊了他們的視線。
江小安放下笛子,微微向臺下鞠了一躬,葉雨飛站起身,提著裙襬,一步一步走到舞臺中央,站到了他的身邊,兩人並肩而立,她側過頭,看了他一眼,嘴角浮起一個極淡的,帶著一點複雜意味的弧度,他沒有看她,只是看著臺下的那片光海。
他開口了:“這首歌,獻給我們的父母。”停頓了一秒。“也獻給所有——還沒來得及好好告別的人。”身後的大螢幕上,那隻笛尾繫著的褪色紅繩,在燈光下輕輕晃動了一下,像是一聲無聲的回應。
在他們離開舞臺後,掌聲不斷,直到主持人再次上臺,這次的《歌手2029》第二期圓滿成功,一家咖啡店,江小安和葉雨飛坐在這裡,在旁邊是她的助理,秘書和保鏢,另外在離開之前也把小雨和白若琳送走,當她們倆知道葉雨飛是江小安的大師姐時,都驚呆過一會才回過神。
“我聽說你的事了。”喝了一口咖啡,看著江小安。
“嗯,我也聽說你的事了,只是沒想到,事實無常。”江小安從老師嘴中得知的,這事還是發生在一個月前,大師姐竟離婚了,當年她和圈外人士結婚有點意外,但也只有祝福,畢竟她是自己的初戀。
“孩子歸我,所以我只能復出。”葉雨飛進入歌手也是老師這邊的人脈,剛好歌手節目組要括大歌手名額,從之前的10位增加倆位,於是就聯絡了,只是沒想到會碰到江小安,自己的最小師弟,也是自己的初戀。
沉默一會後的江小安,:“那就好,你有公司了嗎?”從離開電視臺,知道她的電話的,都打過不停,但她並沒有接。
“沒有,怎麼你有想法?”葉雨飛看著江小安,見他開啟手機,給自己,接過來他的手機,倆人的手指碰了一下,瞬間有一種被電的感覺。
當看到手機上面的內容,吃驚抬頭看著江小安:“sss級的合約?”
“對,籤的,澗安娛樂,大師姐你可以考慮下進入,澗安娛樂,我相信他們也會給你sss級。”
葉雨飛沒有馬上回答江小安的話,而是反問:“澗安娛樂跟澗安集團有關係嗎?”
“有,,澗安娛樂是澗安集團進入娛樂圈投次成立的一家綜合型娛樂公司,另外澗安集團已經開始收購院線,以及投資建電影院。”江小安把知道的資訊說了後,葉雨飛沉思一會問:“澗安集團跟你有關係嗎?”
江小安點點頭,:“我加入。”見他點頭後,葉雨飛臉上露出笑容,伸出手,見到她這麼快答應,有點意外,於是也伸出手,倆人再次握下後,久久不能鬆手,直到幾分鐘後,葉雨飛紅著臉抽回自己的手。
倆人再聊了別的事情後,葉雨飛和她的助手,經紀人,保鏢離開咖啡店,在她們離開後,江小安臉上露出笑容,這次星城之行可以說收穫非常不錯,得到第一名不說,還是才成立不久的,澗安娛樂迎來自己的國際天后,在她答應後,江小安就聯絡了,澗安娛樂的總裁。
回到酒店,江小安拿出手機開始把《時間都去那兒了》同步在各大音樂平臺,這首歌在來星城之前就錄製好了,錄了一天時間,才決定用其中一種版本,坐在沙發上,看著窗外,今天真是,唉,一個是自己的初戀,一個是自己第二任女朋友,前女友。
想起她們就想到在iuc裡的小晚,她醒了知道自己又復出會不會不開心,可沒辦法啊,自己除了唱歌外還能做什麼,想到這,就拿出手機的給了醫院icu裡的護士前臺電話,問,小晚和朵朵情況,在聽到是江小安後,護士尖起來來,但很快恢復正常說了這2天患者的情況,跟之前一樣,穩定,只要穩定就有醒來,康復的希望,不是嗎?在江小安再三感謝下掛了電話。
他隨手把發燙的手機扔在沙發上,走進了浴室,洗去這一身的汗水味,要洗得香香的,這是小晚每次在他回來後說的話,後頭論到朵朵了,想起那個小小人的人兒全身擦著管子,內心的痛苦爆發現出來了,淚水一滴一滴流下,溫熱的水流順著髮梢滑落,浴室裡氤氳著朦朧的白霧,江小安原本只是想洗去一身的疲憊與喧囂,可當熱水漫過胸口時,腦海中卻不受控制地浮現出小晚溫柔的笑臉,還有朵朵那稚嫩可愛的模樣。
那一瞬間,一直以來強撐的心理防線徹底崩塌,他緩緩蹲下身,將頭深深埋進臂彎裡,起初只是壓抑的低聲嗚咽,肩膀隨著抽泣微微顫抖,但很快,這哭聲便再也止不住了,變成了撕心裂肺的嚎啕大哭,混雜著水聲,他在空蕩蕩的浴室裡哭得像個無助的孩子,彷彿要將積壓在心底三十多年的委屈全部宣洩出來。
他想到了自己這坎坷的前半生,兩歲那年,父親坐上那輛綠色的吉普車,揮揮手說去神秘基地執行任務,從此一去不回,連個背影都沒再留下,十五歲,媽媽留下一張輕飄飄的紙條和一張冷冰冰的銀行卡,也決絕地消失在人海,只留給他一個空蕩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