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還沒亮，張副官就帶著兩個親兵進了東廂。
沈寂坐在床沿上穿鞋，親兵們開始收拾屋子裡的東西。
衣服、書冊、陳皮的刀油、齊鐵嘴給的銅錢、丫頭做的鞋墊，甚至桌上那半包沒吃完的芝麻糖，全被歸攏進兩隻樟木箱子裡。
沈寂說：“我自己來。”
張副官說：“佛爺吩咐了，您只管動身，東西一件都不會落下。”
沈寂就沒再說話，由著他們把自己的生活打包成兩隻箱子。
陳皮站在門口，把他剛擦好的那把短刀塞進沈寂手裡。
沈寂說：“我有匕首了。”
陳皮說：“刀和刀不一樣，這個比那把長三寸，你帶著，總有用得著的時候。”
沈寂接過來，沉甸甸的，刀柄上還帶著陳皮掌心的汗。
陳皮又扯下自己脖子上一條褪了色的紅繩，說“這是我娘留的，不貴重，但保平安。”
沈寂想把紅繩推回去，陳皮首接把紅繩纏在沈寂手腕上，打了個死結，說“別摘。”
“摘了我翻山過去再系一次。”
二月紅和丫頭早就在張府門口等著。
二月紅把那件親手縫的厚大氅披在沈寂肩上，低頭給他整理領口，手指一下一下地撫平褶皺，說。
“山裡潮氣重，這衣裳厚，晚上記得蓋在身上。”
他又從懷裡摸出一塊很小的玉墜，成色不新，但磨得溫潤透亮，放進沈寂手心，說。
“這是梨園老一輩傳下來的平安符，原先我戴的，現在給你。”
沈寂說。
“這太貴重，我不要。”
二月紅看著他，只說了一句“拿著”。
語氣不高，卻讓沈寂沒法再推辭。
丫頭紅著眼睛往沈寂包袱裡又塞了一個布包，是今早現蒸的桂花糖糕，還熱著。
她沒多說什麼，只是踮腳把沈寂領口掀起來，看那道從古玩街回來之後留下的舊印子。
其實印子早好了，她也就是想再看看他。
吳老狗把小黃狗往沈寂懷裡一塞，說抱一會兒。
小黃狗拿腦袋拼命拱沈寂的下巴，尾巴搖得跟風車一樣。
吳老狗站在旁邊笑，笑完了說：“山裡頭要是悶，就想想這狗。它等你回來搭狗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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