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寂低聲罵了句：“你閉嘴。”
屋頂那頭傳來極輕的腳步聲，瓦片被踩得發出極細微的響。
張起靈拎著一盞充電小檯燈上來，暖黃色的光隨著他的動作晃了一路，最後停在沈寂身側。
他把檯燈放在兩人之間的屋脊上，彎腰坐下，和沈寂隔了半臂距離。
夜風從他們之間的空隙穿過去，帶著張起靈身上很淡的皂角味。
“你怎麼知道我在這兒？”沈寂沒看他，目光落在院子裡小滿哥蜷成的那團黃毛上。
“你不在房裡。”
“所以你把吳山居翻了個遍？”
張起靈沒答，只把檯燈往沈寂那邊推了一點。
燈光把兩人的影子拉長，從屋脊斜著投下去，落在隔壁那面白牆上，一前一後，像兩個並排站著的人。
沈寂垂下眼，看著瓦片縫隙裡一截乾枯的草莖：“我看到他了。他在另一個世界，背石頭上山，摔了，還在喊我名字。”
“他比我記得深。”張起靈說。
“張起靈，如果你有天也忘了，我怎麼辦？”
“不會。”
“你怎麼保證？”
張起靈從懷裡取出那塊青銅殘片，用指尖在“沈寂”兩個字旁邊極輕地一劃。
那一下沒發出多少聲音，像刀刃擦過舊銅。
沈寂偏頭看過去，發現原本兩個字的邊角多出一道極細的新痕，和舊痕並排，像多刻了一筆。
“這樣。”張起靈說。
沈寂盯著那多出來的一道痕，忽然笑了，眼角被檯燈的光映得發亮：“你什麼時候刻的？”
“剛才。”
“疼不疼？”
“不疼。”
沈寂伸手去拉張起靈的右手，翻過來，發現他食指指腹有道細口，正往外滲血，血珠在暖光下紅得晃眼。
沈寂低頭，用自己的指尖沾了那點血，又按回青銅殘片上新刻的位置，輕輕抹了一下。
血滲進去，像給那幾道舊痕補了層底色。
“你欠我一次。”沈寂聲音低下去，手指還扣著他的，“以後別隨便放血。”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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