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房門虛掩著，暖黃的燈光從縫隙裡擠出來，把走廊的地毯染成一片曖昧的蜜色。
柏綠菀坐在書桌對面的扶手椅上，脊背挺首，兩條腿併攏側放，裙襬順著膝彎的弧度鋪開，像一朵收攏的白玉蘭。
她姿態乖巧，嬌聲軟語道：“蕭阿姨這麼晚找我？”
蕭永怡擱下茶杯，“今天你的所作所為，根本不像是撞過頭的人。”
“更沒有失憶吧？”
柏綠菀彎了彎嘴角：“我真的失憶了，不信你去問問霍司濯，他親自檢查過的……”
蕭永怡嗤笑一聲，“你當年勾引我兒子的時候，我就知道你聰明。聰明是好事，可聰明用錯了地方，就是禍害。”
“多謝蕭阿姨誇獎。”
蕭永怡皺著眉頭，“……我哪誇你了？”
“我聰明。”
“你真會抓重點。”
“嘻嘻，沒想到能讓傳聞中的蕭太后，一誇再誇，看來我真棒。”
“……”
“柏小姐，這屋裡就咱們兩個人，你沒必要還裝什麼，沒有人要看你的表演。”
“你那些所謂的‘失憶’戲碼，騙得了司濯，騙不了我。”
柏綠菀歪了歪頭，睫毛輕輕眨了一下：“蕭阿姨，我真的不記得以前的事了。您為什麼這麼肯定我是裝的？”
“你別跟我裝失憶。”蕭永怡的聲音沉穩冷冽，“三年前，司濯出了車禍躺在醫院裡，右腿打鋼釘，醫生說痊癒可能性不到西成。”
“你守在他病房裡那半個多月，我全都看在眼裡。你以為你藏得夠好，但你那點心思，哪一樣瞞得過我？”
“你跑到我面前來哭，說你愛他。你愛他什麼？愛他即將變成一個廢人？愛他眾叛親離、一無所有？”
柏綠菀的聲音頓了一瞬，像在咀嚼“廢人”這兩個字的滋味。
“蕭阿姨，。您一首管自己親兒子叫廢人啊？”
蕭永怡的呼吸沉了一瞬。
柏綠菀語氣懶洋洋的：“您說他要變成廢人了，讓我離開他，是為他好。可我聽著，怎麼更像是您自己接受不了兒子出車禍、再也當不了您驕傲的繼承人？？”
蕭永怡的臉色沉了沉：“你少在這兒陰陽怪氣。當初你看中的就是他霍家繼承人的身份，後來被你連累他出事了，未來不明，你卻急著脫身。我說讓你拿錢走人，給了你一個臺階下，你順著就下了。”
“你當時答應得很乾脆，說你本來就圖他的錢，現在錢到手了，你走就是。”
“你那時候心裡有他嗎？你但凡猶豫一秒鐘，都不至於走得那麼幹脆。你拿了我的錢，替他做了決定，替他斷得乾乾淨淨，你做得很好。可你現在回來幹什麼？”
“蕭阿姨這麼生氣做什麼，照您的版本，您當時拿著錢砸我臉上，讓我滾蛋。我拿了錢，走了。”
“這不是您想要的結果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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