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手間外面，周芸的聲音終於漸漸遠了，夾雜著蕭永怡壓低的勸慰聲，往走廊另一頭去了。
良久後，柏綠菀推開門鑽出來，對著鏡子理了理被揉亂的衣領。
鏡子裡的人嘴唇微腫，口紅花了大半，鎖骨邊緣又添了一道新鮮的吻痕。
她低頭用紙巾擦了擦嘴角，深吸一口氣，推開洗手間的門走了出去。
腿還軟著，踩著高跟鞋差點崴了一下，扶著牆才站穩。
秦梔子正從走廊另一頭跑過來，氣喘吁吁地喊：“菀姐！你跑哪兒去了？薛金電話打到我這兒來了，說蔣總己經到了……”
她衝到跟前，目光落在柏綠菀臉上，聲音猛地卡住了。
“咦，你嘴怎麼了？口紅呢？”
“……補妝。”
柏綠菀面不改色地抹了一下嘴角，“剛才不小心蹭花了。”
秦梔子狐疑地看了她一眼：“補妝補得連口紅都沒了？我怎麼看不出來你補了？”
“新買的顏色，淺。”
柏綠菀拉住秦梔子的手腕往包廂方向走，“快走，別讓薛金等急了。”
秦梔子被她拽得踉蹌了一下，嘴裡嘀咕著：“不對勁……菀姐你不對勁……”
兩人回到包間的時候，薛金正翹著腿坐在主位旁邊，臉色不太好看：“柏小姐，你可算回來了！蔣總馬上就到，你這時候跑哪兒去了？一點規矩都不懂！”
柏綠菀在座位上坐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嘴角掛著得體的笑：“薛總別急，我這不是回來了嘛。再說，好飯不怕晚，蔣總既然肯來，自然是給面子。”
薛金哼了一聲，沒再說什麼。
三分鐘後，霍司濯站在男洗手間洗手檯前，慢條斯理地洗著手，骨節分明的手指在溫水下交錯揉搓，嘴角那點弧度經久不散。
一寸一寸地洗，像是在回味什麼。
指腹碾過每一根手指的關節。
鏡子裡映出他那張饜足又慵懶的臉。
水聲停了，他扯過擦手巾慢條斯理地揩乾指縫，轉過身正打算推門出去，洗手間的門恰好被人從外面推開。
“霍總？！”
一個穿灰色西裝的中年男人探頭進來，先是愣了一下，隨即滿臉堆笑地跨了進來，“霍總，真是您啊！我剛才在走廊看見個背影就覺得像您，沒敢認……我是蔣泉，上個月去霍氏拜訪過您，您還記得嗎？”
霍司濯偏頭看了他一眼，目光淡淡，點了下頭：“蔣總。”
蔣泉被他這一聲“蔣總”叫得受寵若驚，趕緊側身讓開門口：“您也在這兒吃飯？那真是巧了！今晚我約了幾個朋友談點小合作，有個朋友說要介紹個挺有才華的美女設計師給我認識……要不您賞個臉過來坐坐？喝兩杯？”
霍司濯的目光落在蔣泉那副殷勤的臉上，腦海裡閃過方才隔間裡柏綠菀那句“薛金介紹大佬給我認識”……
低頭看了一眼自己還沾著水珠的指腹，嘴角的弧度又深了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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