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西越挑越多,布袋己經塞不下了。柳春嬌又跟掌櫃的要了一隻大篾筐,把挑好的東西一樣一樣碼進筐裡,碼得整整齊齊的。
最後又挑了些鹽、一罈子醬油、一罐子醋,把篾筐裝得滿滿當當的。
掌櫃的在櫃檯後面噼裡啪啦打著算盤算賬,撥了好一陣珠子才抬頭說:“總共一兩二百三十文。
嫂子買的都是實在東西,油布和紅糖佔了大頭,剩下那些零碎加起來也不少。”
柳春嬌心裡算了算,從荷包裡掏出一塊碎銀子來,又添了幾把銅錢湊齊了付過去。掌櫃的找完零錢,笑著幫她把篾筐的口攏了攏,又用麻繩紮緊了:“嫂子拿好,下回再來。”
柳春嬌收好找零,和蘇秀蓮一人一邊抬著那隻大篾筐往門口走。筐子沉甸甸的,兩個人抬著都有些吃力,到了門口放下歇了口氣。柳春嬌朝門外喊了一聲:“樵年!來搬東西!”
溫樵年正坐在石墩上百無聊賴地看著街上的行人,聽見喊聲連忙站起來走過去。
他往門口一看,腳步驟然頓住了——地上放著一隻大篾筐,筐口滿滿當當塞著油布、乾貨、紙包、罈子罐子,擠得連根手指都插不進去了。
旁邊的布袋也鼓得像個小山包,裡頭還露出半截紅蠟燭的頂端。
他愣了一瞬,張了張嘴,想問“你們到底買了多少”,可看著兩個娘臉上那種滿載而歸的滿足表情,又把話嚥了回去。
他彎腰先把那隻大篾筐端起來試了試分量,框子沉甸甸的,壓得他胳膊一墜。
他又把那隻鼓鼓囊囊的布袋拎起來搭在筐沿上,穩穩當當地端到板車旁邊,一樣一樣地往車板上碼。
柳春嬌和蘇秀蓮站在旁邊看著他搬,兩個人相視一笑,都沒說話。
溫樵年把東西都碼好了,又拿蓋布嚴嚴實實地罩住,這才首起腰來,回頭看了兩個娘一眼。
他心裡明白——這隻篾筐裡的大半東西都是給一大家子用的,油布要換灶房屋頂、乾貨是一家人吃的、菜種子是家地裡的、紅糖也是灶房裡共用的。
不用想,兩個娘肯定貼了不少自家銀子進去。
他沒說什麼,只是把蓋布邊角又掖了掖,轉身朝兩個娘點了點頭:“放好了,不晃。”
柳春嬌拍了拍手,從懷裡掏出自己剩下那點碎銀子掂了掂——去年知穗給的一兩,今年又給了一兩,加上自己平時攢的,買了這些七七八八的東西,如今也只剩下一兩不到了。
蘇秀蓮也一樣,荷包癟了大半。可兩個人誰都沒提這事,只是互相看了看,嘴角都彎彎的。
柳春嬌轉頭看了看日頭,日頭己經偏西了,街上的人也比中午少了許多。她朝蘇秀蓮說:“差不多了,回家吧。走之前去王記鋪子把桂花糕買了。”
三個人推著板車走到街尾那家王記鋪子。鋪子不大,門口擺著幾張木案板,上面整整齊齊地碼著各色糕點。
桂花糕是招牌,金黃色的糕面上撒著星星點點的幹桂花,隔著老遠就聞到一股甜潤的桂花香氣。
柳春嬌買了兩包桂花糕,一包用油紙包好了放進板車上,另一包拆開來遞給蘇秀蓮一塊:“秀蓮姐,先嚐一塊。新鮮出鍋的,還熱乎著呢。”
蘇秀蓮接過來咬了一口,桂花和糯米混合的甜香在嘴裡化開,糕體鬆軟綿密,不粘牙也不齁甜。
她嚼著嚼著,眼睛彎了起來,含含糊糊地說:“好吃……跟幾年前一個味兒。”
溫樵年把板車調了個頭,往鎮口的方向推。
柳春嬌和蘇秀蓮並排走在板車旁邊,蘇秀蓮手裡還攥著那塊桂花糕,一邊走一邊小口小口地吃著,步子比來的時候明顯輕快了許多。
回去的路是下坡多上坡少。柳春嬌走在前面,時不時回頭跟蘇秀蓮說兩句,蘇秀蓮也一路接著話,從桂花糕說到今早蒸的饅頭,又從饅頭說到地裡的豇豆架子。
。著飄地續續斷斷上路小間鄉的後午在聲笑,路一了說地叨叨絮絮人個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