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罐美國牛肉罐頭，兩條黃殼子香菸，還有一隻用棉布裹了三層的圓疙瘩。
孔捷把那圓疙瘩剝開——一顆美製手雷，拉環已經拆了，裡頭空的。
“這是我們打盤錦繳的。”孔捷指著那玩意兒，“華天你給我看看，這破傢伙的延時比咱們的邊區造快多少？我摔了三個，一個在手上就冒煙，差點把我通訊員半張臉掀了。”
李雲龍腦袋伸過來：“摔手裡了？活該。誰讓你玩這個。”
“我是研究！”
“你研究個屁。”
丁偉沒參與這兩位的嘴仗。他繞過桌子，眼睛落在牆根底下那捲東西上。
那是劉華天昨天從研究所帶回來的圖紙卷，拿麻繩捆著，靠在牆角。
“華天。”丁偉指了指，“那捲什麼？”
劉華天掃他一眼。
“新式火箭炮的部分資料。”
屋裡“哐”一聲，李雲龍的柺棍掉了。
“火箭炮？！”
“坐下。”
“老子坐著呢！”李雲龍一屁股又坐回去，脖子伸得跟鵝似的，“多大口徑？打多遠？一門幾管？”
劉華天沒動。
丁偉走回來，兩手撐在桌沿上，身子往前壓了半寸。
“107.”
劉華天抬頭看他。
丁偉笑了。
“我在東北聽過一嘴。說軍工那邊在搞一門十二管的傢伙，能拆，能扛，一頭騾子馱得走。”他手指頭在桌面上點了三下，“華天，我說個話你聽聽對不對。”
“說。”
“這東西不是給平原用的。”丁偉一字一句，“平原上有重炮，有汽車，誰樂意扛這玩意兒。可要是打山地——”
他停了一下。
“要是打山地，反斜面往上一架，十二發齊射，一分鐘之內潑出去，打完人就扛著跑。敵人的反炮兵雷達還沒算出彈道，陣地上已經沒人了。”
屋裡靜了兩秒。
李雲龍看著丁偉。
孔捷也看著丁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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