膝蓋落在青磚地上，悶響。
一叩首。
二叩首。
三叩首。
顧秀蘭哭得已經說不出完整的句子了，一隻手死死攥著椅子扶手，另一隻手在圍裙上來回搓。
劉國安鼻子吸了兩下，仰著頭，使勁眨眼。
“起來，都起來。”他嗓子裡像卡了塊石頭。
劉華天先站起來，伸手把李珍也拉了起來。
李珍剛站穩，顧秀蘭像是突然想起什麼，猛地拍了一下大腿。
“不行，面不夠，得加菜！”
她衝劉晴喊：“晴兒，去把櫃子底下那塊五花肉拿出來！上午我才醃的。”
又衝何雨水喊：“雨水，面多揉一團！今天全家吃打滷麵！”
何雨水“哎”了一聲，抹了把手上的麵粉就去盆裡揉麵。
劉晴跑下來翻櫃子，嘴裡還在唸叨。
“嫂子，你不知道，我媽那塊五花肉本來說留到週末的，藏了三天了，誰也不讓碰——”
“你少說兩句能死？”顧秀蘭在她後腦勺上拍了一下。
劉海柱把削了一半的木頭往窗臺上一擱，搓搓手。
“大嫂，我燒火。”
“去吧。”李珍衝他點頭。
這一聲“大嫂”喊得順溜，李珍臉又紅了一層。
劉華天站在旁邊看著這一屋子人忙活，手裡還攥著那本結婚證，沒放下。
李珍走過來，把他手裡的證抽走。
“別攥了，角都被你捏皺了。”
“沒有。”
“我看見了。”李珍把兩本證書疊在一起，壓到桌上櫃子裡的布包底下。
她回過頭。
“你站在這兒幹什麼？幫娘切肉去。”
“我切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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