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幾天，劉華天白天泡在衛戍區作戰室，晚上不定時回來。
有時候回四合院，有時候回軍委小院。
李珍也不問他今天回哪兒，到了傍晚，她從研究所出來，先去四合院看一眼——東廂房燈亮著，就進去幫顧秀蘭做飯。燈沒亮，她就讓小盛送她去軍委小院等著。
十一月九號晚上，劉華天回小院的時候已經十一點多。
推門進去，李珍趴在條桌上睡著了，手底下壓著一疊圖紙，旁邊攤著計算草稿。搪瓷缸裡的水早涼透了。
劉華天把軍大衣脫下來披在她背上。
李珍動了一下，沒醒，嘴裡含糊嘟囔了一句。
“......油膜厚度再減半絲......”
劉華天沒叫她。他搬了把椅子在旁邊坐下，翻開桌上那疊圖紙。
是新一批槍油的灌裝方案。李珍連鐵桶的密封墊圈規格都算好了，批註寫了三頁。最後一頁底下畫了個箭頭，指向一行小字：
“灌裝後貼標籤，標註適用溫度範圍。前線戰士有的不認字，標籤上畫溫度計圖樣。”
劉華天把那頁紙抽出來，摺好，塞進上衣兜。
快十二點的時候，李珍才醒。
她抬頭，看見劉華天坐在旁邊翻檔案。
“你什麼時候回來的？”
“半個鐘頭前。”
“怎麼不叫我？”
“你說夢話呢，我怕打斷你跟油膜的對話。”
李珍揉了揉眼睛，抬手在他胳膊上捶了一下。
“你吃了沒？”
“吃了。作戰室泡的炒麵。”
“又吃炒麵？”
“加了黃豆粉那批，不甜了，還挺香。”
李珍起身去倒熱水。劉華天從兜裡掏出一張紙遞過來。
李珍接過去看了一眼。
調動令。十一月十三號。
她把紙遞回去，手指沒抖。
“什麼時候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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