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十二號，傍晚。
南苑校場的風颳了一整天，到了夜裡反倒停了。
北平城冷得滴水成冰。
一輛美式吉普碾過南鑼鼓巷壓實的雪殼子，穩穩停在九十五號院門外。
劉華天推開車門跳下來。
軍大衣的下襬帶起一陣冷風，他反手把車門拍上。
小盛從駕駛座探出頭。
“司令，我去衛戍區軍火庫拉幾箱彈藥備件，十一點前過來接您。”
“先別去。”劉華天叫住他。
“南苑後勤二營那個新兵集結處，何雨柱是不是在那兒？”
小盛點點頭。
“炊事班的人今天下午都在南苑分裝乾糧口袋。”
“開我的車過去。找他們營教導員要人。批他幾個小時的假，接他回院裡吃頓餃子。”劉華天扯了扯領口，“明天就要拔營了，讓他跟家裡人告個別。”
小盛打了個敬禮，一腳油門把吉普車倒出衚衕。
劉華天轉身跨進四合院的大門。
前院閻埠貴屋裡的燈滅著。
中院倒是亮堂。
東廂房的玻璃窗上結了一層厚厚的水汽，橘黃色的燈光透過水汽暈開，屋裡傳出案板噹噹噹的響聲。
劉華天推門進去。
熱氣撲了滿臉。
顧秀蘭繫著圍裙，正站在大鐵鍋前頭拿長柄勺攪合。
鍋裡水翻滾著，白白胖胖的餃子在水面上浮上浮下。
李珍坐在八仙桌旁。
她手裡攥著一截短擀麵杖，手腕一壓一轉，一張圓溜溜的餃子皮就飛了出來。
劉晴在旁邊飛快地往皮裡填餡，兩手一捏，就是一個大肚子水餃。
劉海柱蹲在灶坑跟前，添了一把柴，火光照得他臉頰通紅。
劉國安坐在靠門的條凳上，低頭擦著那杆早就不抽的老煙槍。
聽見門響，全家人的動作同時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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