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華天從兜裡掏出那本紅皮結婚證，翻開看了一眼，擱到桌上。
“領證三年了。欠你一場婚宴，再拖下去，彭叔那關我都過不了。述職時候他就當面催了。”
李珍沒接話。
劉華天繼續往下講。“我想分兩頭辦。國營飯店擺四五桌，請軍委首長。老領導。老戰友。陳旅長。李雲龍他們那幫人得有個正式場合坐一坐。回頭在咱院裡再擺三四桌，答謝街坊鄰居。”
“國營飯店那邊，你找誰訂？”
“我讓小張明天去跑。前門那家京味樓，歸國營飯店管理處管，提前半個月預訂就行。”
李珍想了想。“桌數先別定死。軍委那邊你請誰，列個名單我幫你對。別到時候漏了人，面子上不好看。”
“行。這兩天我寫。”
劉華天把茶缸端起來又喝了一口。
“還有個事。”
“說。”
“咱住的地方，得定下來。”
李珍抬頭看他。
劉華天把茶缸擱下來。“軍委分的那個小院，你知道的，是臨時宿舍，隨時可能調。再說了，那地方離爹孃遠，你上班也不順路。我尋思，往後的日子安在四合院最踏實。”
“院裡哪還有空房？”
“有。”劉華天把食指在桌上敲了兩下。“許大茂那間。”
李珍的手停了。
許大茂的事她知道。四九年開國大典前，許大茂被敵特鍾敬堂脅迫監視劉華天。
後來在劉華天設伏全殲敵特時，許大茂床下搜出圖紙缺角，坐實了通敵的罪。
按軍管法本該槍斃，但念在他是被挾持威脅，最終改判大西北終身勞改。
人走了，房子充了公。
“軍管會的拍賣公告我看過。許大茂那間房掛了快兩個年了，沒人接手。”劉華天伸出三根指頭。“三十二塊錢。”
“你問過了？”
“今天述職完順道去了趟城區房管所。手續不復雜，拿著部隊開的證明就能過戶。”
李珍沉了兩秒。“那間房格局怎麼樣？”
“你忘了？就在中院西側，跟咱東廂房斜對著。兩間正屋，帶個小耳房。牆我看過，主體沒問題，窗戶得換，地面得重新鋪一遍。打通中間隔牆，一間當臥房，一間當客廳，耳房放你的書和圖紙。”
“花多少錢？”
“房子三十二，裝修材料我估了一下，磚。白灰。木料加上窗戶玻璃，頂多再花十五塊。人工不用請，海柱手藝夠用，我盯著他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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