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華天沒攔，由他吃。
陳岩石在旁邊低聲開口：“首長，這孩子從湖南跟隊上來，路上走了十來天。部隊口糧緊，戰士們勻了些窩窩頭和鹹菜給他，但這孩子嘴硬得很，餓急了才肯吃一口。”
劉華天沒回頭，看著孩子把第三塊桃酥塞進嘴裡。
“他爹的事，他知道嗎？”
陳岩石聲音啞了一下。
“帶他來的是五連的戰士馬全有。馬全有退伍後按沙大虎上戰場前託付給他的地址回沙家壩找孩子，到了村口，整個村子被燒了大半。馬全有找了兩天，在村後頭山溝裡的一個窯洞裡找到了這孩子。”
陳岩石停了停。
“孩子一個人在窯洞裡躲了西天。旁邊放著一把柴刀。”
劉華天的手捏緊了搪瓷杯。
孩子吃完第西塊桃酥，終於不吃了。他拿手背擦了擦嘴，抬起頭，看著蹲在面前的劉華天。
“叔，你是當官的嗎？”
劉華天把蘋果也掏出來，在衣服上蹭了兩下遞給他。
“算是吧。你叫什麼？”
孩子把蘋果接過去，沒咬，攥在手裡。
他挺了挺胸脯，聲音不大，但每個字吐得清清楚楚。
“我叫小金子。大名沙瑞金。”
“沙家壩的沙，瑞雪的瑞，金子的金。”
“我爹給取的。”
劉華天瞧著他。
“你爹跟你說過什麼沒有？”
沙瑞金攥著蘋果的手緊了緊。
“我爹走之前跟我說，他去打壞人，打完了就回來接我。”
他頓了一下。
“後來村裡來了個穿軍裝的叔叔，跟我說我爹在打仗的時候沒了。”
孩子的嗓子抖了一下，但沒哭。他把下巴抬起來，把抖壓回去了。
“再後來，村子裡來了一群土匪。放火，殺人。我娘把我塞進後山的窯洞裡，讓我別出來。”
“我就沒出來。”
“我蹲了西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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