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菲菲並非天生豁達，也絕非對這段感情毫不上心。
恰恰相反，凡是跟李猛有關的事，她都格外計較；這段感情，在她心裡重若千鈞。
她壓根沒設想過沒有李猛的日子，打小起，她就把自己當成了李猛的另一半。
起初不過是一句長輩隨口調侃的話，誰知竟一語成真。
她從沒琢磨過自己將來會嫁給誰，更沒動過另擇良人的念頭。
李猛就是她認定的歸宿，是她願用一生去守候的人，是她活著的全部意義。
或許顯得執拗，或許顯得稚拙，可這就是杜菲菲最本真的心意。
她信李猛，信他親口許下的每一個諾言。
“走！”
李猛慢條斯理地點燃一支菸，深深吸了一口，再緩緩吐出，聲音低沉而篤定。
當年臥底時，他刻意調整過容貌特徵。
如今的樣貌雖與從前有差別，但李猛一眼就察覺：栗薈認出他了。
朝夕相處多年，即便近三年未曾謀面，他仍能讀懂她眼神里的確認。
這對臥底而言，是最危險的訊號，舊身份被熟人識破。
按慣例，重大任務結束後，臥底必須撤離原區域，永不返回。
這既是保全自己，也是保護他人。
李猛默然穿過栗薈身側，徑首朝旁側走去。
有些事，杜菲菲不能知道。這是鐵律，更是對她最切實的守護。
栗薈靜默轉身，就在那一瞬，她抬眼望向車內的杜菲菲，目光裡浮起一絲難以言喻的豔羨。
杜菲菲恰好也望了過來，兩人的視線隔著前擋風玻璃輕輕一碰。
栗薈隨後跟上李猛，一言不發地離開。
杜菲菲獨自坐在車裡，紋絲未動。
兩人停在露天停車場邊的綠化帶旁，西周光線微弱，氣氛低沉。
唯有李猛指間那一點猩紅，在暗處明明滅滅，像一顆不肯熄滅的心跳。
不知過了多久，可能一分鐘，也可能十分鐘，空氣凝滯得令人窒息，誰也沒開口。
“重新認識一下，我叫栗薈。”
沉默片刻後，栗薈穩住情緒，嗓音低啞卻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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