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機沒再說話，踩下油門，車子平穩駛向高鐵站。
“是送他回家？”
察覺車廂裡氣氛沉靜得有些壓人，司機終於打破沉默。
“對，送他回家。
葉落歸根，入土為安。”
李猛答得乾脆，聲音低沉而篤定。
司機喉結動了動，重重點頭，再沒開口。
後視鏡裡，那個仰著小臉、眼神澄澈的女孩，讓他心頭一熱，眼眶也跟著發燙。
車子穩穩停在高鐵站入口，司機立刻下車，快步繞到後排，替李猛拉開車門。
“師傅，多少錢？”
李猛把趙子武小心安置在後座，順手掏出錢包。
可馨安靜立在他身側，不哭不鬧，小手規規矩矩背在身後。
“一分不收！我要真收你這錢，我都不配做夏國人！”
司機漲紅了臉，脖子青筋微凸，像被戳中了心口似的。
“一筆是一筆，師傅您跑車也不容易。”
李猛堅持遞過一張百元鈔票。
“我真不要！你快走吧！
我沒讀多少書，可這點道理懂，英雄的錢，誰碰誰羞愧！
我老張，要是收了，這輩子都抬不起頭！”
他連連擺手，神情鄭重得近乎執拗。
“多謝師傅。”
李猛無奈一笑，彎腰抱起趙子武時，悄悄把錢壓在了副駕座墊下。
不拿群眾一針一線，是他們的鐵律。
這份情義，他替趙子武記下了；可師傅靠力氣吃飯，也不該白跑這一趟。
他穩穩托住趙子武，可馨邁著小步，緊緊跟在他身旁。
一大一小兩道身影，朝著高鐵站大門，一步一步，走得沉靜而堅定。
司機望著他們遠去的背影，神情複雜。
他沒當過兵，也沒念過多少書，可刻在骨子裡的那份敬重，比什麼都來得真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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