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好了嗎？”他輕聲問。
女孩抽噎著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眼淚還在不停地往下掉。
亞瑟看著她沾滿汙泥和淚痕的小臉，看著她凍得發紫的腳趾，看著她小腿上還在滲血的傷口，緩緩伸出手。手掌很大，指節分明，掌心帶著淡淡的溫度。
“走吧。”
他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讓人安心的力量。
“我帶你離開這裡。”
“去一個沒有蟲子，沒有黑暗，沒有人會傷害你的地方。”
女孩怔怔地看著他伸過來的手。那隻手，看起來好溫暖。她想伸出手，卻又害怕這只是一場夢，害怕一碰到就會碎掉，害怕下一秒睜開眼，她還是在這個冰冷的地下室裡，被蟲子啃咬。
害怕這個大哥哥是爺爺派來試探她的。如果她跟著走了，爺爺會更生氣，會放更多更多的蟲子，多到她承受不住。
“乖，不怕。”
亞瑟的聲音帶著一種奇異的安撫力量。他沒有催促，只是把手停在原地，掌心向上，像在等待一隻受驚的小鳥自己落下來。
女孩猶豫了一下，然後，慢慢地。慢慢地，伸出了自己那隻小小的。沾著泥和血的手。她的手很抖，碰了碰他的指尖，又縮了回去，然後又小心翼翼地伸了出來。
這一次，抓住了他的衣角。
像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後一根浮木。
“請......請您......”
她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眼淚還在不停地往下掉。
“帶我走......”
“求您......”
亞瑟沒有說話，他伸出雙臂，小心地。溫柔地，把她從地上抱了起來。
女孩很輕，輕得像一片羽毛。六歲的身體瘦骨嶙峋，抱在懷裡幾乎感覺不到重量，隔著單薄的睡裙，能摸到她脊椎凸起的骨節。
亞瑟小心翼翼地調整了一下姿勢，讓她靠在自己的胸口，用手臂托住她的腿彎，把她緊緊護在懷裡。他刻意放慢了心跳的節奏，讓那一下一下的搏動變得儘可能平穩，像一首遙遠的搖籃曲。
“好了。”
他低聲說。
“沒事了。”
女孩靠在他的胸口，聽著那有力的。穩定的心跳聲。咚。咚。咚。一下又一下，溫暖而堅定。
那是她有生以來，聽過的最讓人安心的聲音。
亞瑟用手往她的後背慢慢輸送一些魔力，至少讓她沒這麼難受。
疲憊感如潮水般湧來，女孩的眼皮越來越沉。她用力抓著亞瑟的衣角，把臉埋在他的頸窩，呼吸裡是淡淡的。乾淨的肥皂味，和一種讓人安心的陽光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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