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再見，小櫻第二天一早，櫻又把那張畫擺到了餐桌上。
她用糖罐壓住畫角，白畫裡兩個小女孩牽著手，線條歪得厲害，凜給其中一個人畫了很長的紫發，又在門邊補了一隻圓滾滾的白熊。
放學回來，她仍會先換好鞋，再幫亞瑟把買回來的菜放進冰箱；晚上做完功課，就坐在地毯上畫畫。只是那張畫一直留在茶几上，她每次經過，總會停一停。
亞瑟沒有催她，他希望是她自己想好再來找她。
傍晚，窗外下起了淅淅瀝瀝的細雨。
亞瑟坐在客廳裡看冬木的地圖，櫻一步一頓的從房間裡走出來，懷裡抱著小熊，站在沙發旁很久也沒有開口。
“怎麼了，小櫻？”他合上了自己手上的漫畫。
櫻眼裡全是複雜的糾結和不捨，她抱緊小熊，猶豫了好一會兒，才輕聲問道。
“哥哥，如果我去遠坂家住一段時間，你會不會不高興？小櫻真的不是不喜歡這裡。我喜歡和你一起吃飯，也喜歡你每次回來都告訴我今天買了什麼菜；但是小櫻也想去看看媽媽姐姐。”
她說到這裡，手指不自覺地陷進小熊柔軟的布料裡，聲音也低了下去：“我也有一點害怕。她們會不會覺得我和以前不一樣了，覺得我很奇怪？如果我住得不習慣，想回到這裡，又應該怎麼辦？”
亞瑟沒有急著安慰她，先起身到廚房倒了兩杯溫水，把其中一杯遞過去，等櫻用兩隻手接穩了，才在她對面坐下。
“你去遠坂家，不是為了變回從前那個小櫻。”他的語氣很平靜，“發生過的事不會因為換一個地方就消失，也不能要求你裝作什麼都沒有發生。他們會不會接受現在的你，也要看以後怎樣對待你。”
他停了停，目光落在櫻緊握杯子的手上：“所以你可以去看看，也可以慢慢決定要不要留下。若你覺得不習慣，或者只是想回來，就打電話給我。我去接你。這裡不是借給你的住處，只要你想回來，門就一直開著，這裡永遠是你的家。”
櫻聽完捧著杯子愣了很久，像是反覆確認他話裡的每一個字，才小聲問：“真的可以嗎？”
“當然可以。”
櫻盯著杯子裡晃動的水，又小聲問：“那你呢？你希望我回去嗎？”
這次亞瑟沒有馬上回答，看著眼前已經微微顫抖的女孩，緩緩說道“若只按我的心意，我想讓你留下。”他說，“我會想念你在玄關等我的樣子，也會想念你總怕小熊從沙發上掉下去，把它塞到靠墊中間的樣子。”
櫻的鼻尖微微發紅，眼淚已經快要從眼裡滑落。
“可我不能因為捨不得，就只把你留在我身邊。你有母親，有姐姐，還有本該屬於你的學校。朋友和許多日子。那些東西曾經被人奪走過一次，不能再因為我的不捨少掉第二次。”
櫻沉默了很久，窗外雨聲不大，落在玻璃上，卻像有人輕輕敲著窗。
“我以前以為，只要跟著哥哥，就什麼都不用怕。”
“害怕並不丟人。”亞瑟說道，“重要的是害怕的時候，小櫻會知道該向誰求助。”
“那我想你了怎麼辦，哥哥？”
“打電話給我。”
櫻眨了眨眼。
“電話裡說不清，我去看你。我們還可以一起吃飯。”亞瑟頓了頓，“不過，你也答應我一件事。”
“什麼？”
“難過。害怕，或者不喜歡，都不要一個人忍著。你可以先不原諒誰，也可以不答應任何要求，但要把自己的想法說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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