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衛拔刀衝出，督戰隊也在後方重新列陣。赫爾曼以為只要殺掉亞瑟，眼前的反抗就會被軍令重新壓回去。
亞瑟看了一眼那些被逼著舉刀的基層士兵，又看向躺在門板上的礦工。石中劍終於出現在他手中。
劍身沒有誇張的轟鳴，只有一層清澈的金光從劍脊緩緩鋪開。飄動的旗幟停在半空，塵土落下，所有人的聲音都在這一刻變得遙遠。
赫爾曼的瞳孔驟然收縮。他一下子意識到，自己面對的不是一名可以用人數圍殺的強者，而是一個決定了戰鬥何時結束的人。
“亞瑟！”他厲聲喊道，“你敢殺革命軍的人？”
亞瑟抬眼看他：“他們己經先向人民拔劍。”
赫爾曼想要後退，親衛卻己經衝到了亞瑟面前。為首的人揮刀劈向他的頭顱，另一個從車廂後繞向倉門，第三人則抬弩瞄準了門板上的傷員。三道殺意同時落下，亞瑟只是向前踏了一步。
石中劍橫斬而出。
這一劍沒有追逐任何一個人，金色劍光貼著地面掠過，先切開了督戰隊長手中的刀，隨後穿過重車的車輪與軍旗，最後在赫爾曼面前折返，形成一道封死整片車隊的弧線。
親衛的兵器在劍光中斷裂，鎧甲連同身體一併被貫穿。督戰隊剛剛舉起的弩機全部碎開，黑色箭簇散落在煤灰裡。那些真正向倉門發動攻擊的人甚至來不及發出完整的聲音，身影便在金光中崩散，化作飛灰消失。
赫爾曼站在光痕盡頭，手裡的長劍只剩半截。他的胸口沒有立刻出現傷口，首到亞瑟收劍，一道傷口從肩膀延伸到腹部。他低頭看著那道傷口，臉上的傲慢終於被恐懼取代。
“為了幾箱藥……你殺了革命軍總管？”
“我殺的不是總管。”亞瑟走到他面前，聲音平靜，“是把人民當籌碼的人。”
赫爾曼伸手去抓地上的軍令。亞瑟的劍尖向前，金光穿透他的胸口，也將那份軍令釘在煤灰裡。赫爾曼的手停在半空，隨後連同身體一起倒下，再沒有站起來的可能。
戰鬥在一劍之後就結束了。
沒有被劍光波及的基層士兵怔怔站在原地。他們看著督戰隊長留下的斷刀，又看向赫爾曼消失的方向，首到一名士兵忽然奪下同伴手裡的弩機，狠狠砸在地上。
“都放下武器！”他衝仍在抵抗的人吼道，“赫爾曼己經死了！誰還敢向礦工動手，就是替他陪葬！”
短暫的沉默後，更多士兵調轉刀鋒。督戰隊失去了首領，很快被按倒、繳械。有人跪地求饒，基層士兵沒有將他們當場殺死，而是用繳獲的繩索捆起來，交給礦工和當地人看管。
軍需負責人轉身逃向山道，赤瞳從側面掠過，村雨貼著他的脖頸停下。
“別動。”
他僵在原地，手裡的軍印掉進煤灰。赤瞳將他押回倉門前，沒有讓他死在混亂裡。那些車裡究竟藏了多少被截留的物資，還需要他親口交代。
天色漸亮，亞瑟走到倉門前，石中劍一揮，鐵鎖連著門栓一同斷開。
“先救傷員。”
藥品被送進工棚，谷種按受災村落分配，煤和鐵由礦工、當地人以及留下的基層士兵共同押運。烈酒被換成食物和繃帶，軍印不再決定誰能領走物資，倉門旁立起木桌，由三方共同記錄、共同看守。
那名受傷的年輕士兵走到亞瑟面前，單膝跪下：“請允許我們留下，護送藥品。”
“我不收私兵。”亞瑟看著他，“並肩前行就接受人民監督。你們的刀要先對人民負責。”
年輕士兵重重點頭，身後的同伴也站到了倉門兩側。
塔茲米把最後一箱藥送進工棚，回頭看著那些士兵：“他們真的留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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