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歌的語氣平淡得像在說天氣，“又怎麼呢，你總會想明白的。”
這話卻讓美狄亞覺得，比任何威脅都要更冰冷。
“如果我拒絕呢。” 她聽見自己說。
“那就拒絕吧。” 愛歌說，“你們想離開這座山，隨時都可以走。”
美狄亞沒有說話，因為她很清楚，“可以走” 和 “能走” 是兩回事。
這座山己經被愛歌的術式包住了，像一隻手心裡握著鳥，握得很鬆，卻無處可去。
她停了一下，又補了一句，聲音放得更輕：“我只是覺得，你們該有安穩的日子。”
陰影裡傳來一聲低笑。
德拉科的聲音懶洋洋地響起，“明明是在圈養，偏要說成收留。”
“我說的就是真話。” 愛歌頭也不回，“我確實想要他們安穩。”
“是想要他們安穩地待在汝的院子裡吧。”
愛歌沒有否認，只是笑，笑意裡沒有半分可以被抓住的破綻。
陰影裡，德拉科的目光落在那個人身上，看了一會兒，忽然開口：“那個男人，連餘的食慾都勾不起來。他什麼都沒有。”
“那不是很好嗎。” 愛歌輕聲說，“什麼都沒有的人，最不容易受傷。”
美狄亞看著這一幕，忽然覺得自己像一條被放進玻璃缸裡的魚，一舉一動都被看得清清楚楚。
這個少女和那條龍之間的對話，讓她想起一些古老的東西。
大聖盃就在她腳下，毀滅的龍在她身邊，她在說 “我圖你們幸福” 的時候，臉上是真的在笑。
越是相信自己是善人的存在，其實越危險。
她是魔女，被神話與詛咒釘在 “背叛” 兩個字上。
而眼前的少女是另一種魔女，她讓 “善意” 本身變成了武器。
美狄亞在漫長的一生裡見過許多惡人，但沒有一個比眼前的少女更讓她脊背發涼。
可那又怎樣呢，她己經沒有別的路可以選了。
她低下了頭小聲說著，“…… 我有一個條件。”
“你說。”
“如果他少了一根頭髮。” 美狄亞抬起頭，聲音平靜，“我會讓你知道，背叛的魔女這個名字是怎麼來的。”
愛歌愣了一下，然後彎起眉眼。
“好的呀。” 她說，“那我答應你。”
愛歌走了，腳步聲在鐘乳石的甬道里迴響了很久，才徹底安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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