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外界天翻地覆的慶典喧囂不同，主腦室裡安靜得如同被時間遺忘的舊殿。
沒有裝置運轉的嗡鳴，也沒有資料流翻湧的細響。
正中央，那具通體由光線編織而成的女性軀體，此刻蜷縮成一團。
雙腿曲起，手臂環住膝蓋，頭深深埋進臂彎，像嬰兒縮在母體裡。
原本無風自動的混色長髮，散亂地垂落下來，幾乎罩住整個身體。
體表那層總有流光遊走的光膜，如今暗得只剩一圈極緩慢的明滅，像深海之下某種巨大心臟的餘跳。
幾道身影守在環形操作檯外，沒有一人說話，連呼吸都壓得極輕。
唐龍抱著胳膊，盯著那團蜷縮的光，壓低嗓子：“老周，她這還得多久？”
周老沒立刻回答。
他望著主神的方向，神色複雜，像在看一件自己參與制造、卻早己超出掌控的作品。
“說不準。”他終於開口，“有時幾個小時，有時數天。這種層級的自我進化，時間對她來說沒有意義。”
唐龍“嘖”了一聲，伸手在個人終端上劃了幾下：“也真是趕上了。正該她發力的時候，突然就自我迭代了。”
他抬頭看向周老，語氣裡帶著明顯的無奈：“原定今天的活動引導，全由她來發布。結果她這一縮，我們連她預設的活動流程都調不出來。好在其他模組沒出岔子，就限時活動這一塊癱了。”
“所以你們補了個‘一騎當先’上去？”周老問。
“對。”唐龍點頭，“我讓策劃部從備用方案裡提了一個出來，就是現在玩家看到的那個‘一騎當先’。先頂著，等她醒過來再說。”
頓了頓，唐龍又補了一句，聲音更低：“我也沒細看。那幫小崽子熬了一宿，交上來我就批了。這時候了，總不能讓公告空著。”
周老點點頭，目光始終沒離開那團蜷縮的光：“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她成長的速度，早就不在我們的時間表上了。”
話音剛落，主神體表那層微弱的光忽然極輕地顫了一下，像深海之下某顆巨卵被從內部輕輕一推。
室內更靜了。唐龍和周老同時屏住呼吸。
但只是一瞬，那光又恢復了緩慢明滅的節奏，像什麼都沒發生。
周老緩緩吐出口氣：“別等了。短則今天，長則三五天。這之前，你們就辛苦點。”
唐龍沒說話，擺擺手，轉身朝門口走去。
走到門前又停下，回頭看了一眼主神，低聲說：“希望她醒過來的時候，別怪我們把她定好的開服節奏給攪了。”
周老苦笑：“她若真能怪你，倒說明她己經聰明到了我們最想要的地步。”
門開，門合。
主腦室裡重歸寂靜，只剩那團光，還在一明一滅地呼吸著。
而遊戲中，金沙灣的海風正吹得正急。
“簫哥，這也沒啥毛病啊？不就一正常活動宣發嗎？”許峰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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