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他猛地轉身，撞開簫荀的肩膀就往外衝，“該死的畜生！我要殺了它！殺了它！”
簫荀沒有攔他。
這種時候攔著反而適得其反，讓他先把那股勁發洩出來再說。
簫荀站在原地快速梳理著霍克剛才那番話裡的關鍵資訊。
地靈炎心草沒成熟的時候，殘留的部分不夠用。
換句話說，一旦成熟了，是不是就不用整株了？
那之前在洞穴深處採摘時，整株草藥突然吸乾所有火元素，從火紅色變成了冰藍色，還散發寒氣——那是不是就是成熟了？
如果真是這樣，給霍克一片葉子就夠了。
簫荀追出洞口的時候，霍克正撲在大地之熊凍僵的屍體上，雙拳一下接一下地砸在覆滿冰霜的巖甲上，每一拳都沉悶得讓人牙酸。
他邊砸邊吼，吼聲混著鼻涕和眼淚糊了滿臉，砸到後來雙拳的皮都破了，血順著指縫往下淌。
力氣終於耗盡了，霍克整個人滑跪在熊屍旁邊，頭埋在膝蓋裡，肩膀劇烈地聳動，哭得像一頭徹底被世界拋棄的老狼。
簫荀走到他身旁站定，聲音不急不緩：“霍克先生，你確定一點遺漏都沒有嗎？萬一這畜生在吃之前，地靈炎心草就已經成熟了呢？”
霍克沒有抬頭，聲音悶在膝蓋裡，麻木而機械地重複著：“沒有......神父說過，成熟的地靈炎心草，火元素會內斂......它會變成冰藍色，會散發寒氣......會......”
簫荀不再猶豫，從揹包裡取出一片冰藍色的葉子，翻手遞到霍克面前。
“霍克先生，那位神父說的是不是這種？”
葉片通體晶瑩，脈絡裡還殘留著極淡的寒氣，在空氣中緩慢地蒸騰出一縷白霧。
從看到這片葉子出現的那一刻起，霍克空洞的眼底便猛地燃起了一團明亮的火光。
那雙哭得通紅的眼睛死死盯著簫荀掌心，像是整片世界裡只剩下了這一片小小的冰藍色葉片。
他的嘴唇劇烈地哆嗦著：“沒錯，沒錯，就是這，這就是成熟的地靈炎心草的葉片！踏塵簫你......”
他甚至不敢伸手去碰簫荀掌心的那片葉子，兩隻手懸在半空中，指節蜷了又伸，伸了又蜷，生怕一個不小心弄壞了這最後的希望。
簫荀見狀主動解釋道：“剛才處理那頭畜生的屍體，突然看到它嘴角有亮光，就湊過去看了看，然後取下來了這片葉子。沒想到這就是你一直在找的地靈炎心草。”
他頓了頓，又緊跟著補了一句，“剛你要不說，我一直以為地靈炎心草只有火屬性呢。”
“哈哈，好，哈哈哈，太好了。”霍克激動得渾身都在發抖，也不知是笑還是在哭，那張佈滿淚痕的老臉上綻開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簫荀也不知道對方到底聽沒聽進去剛才那番說辭，反正理由已經給到了，信不信都不重要。
他直接把葉片塞到霍克手足無措的掌心裡，同時開了個極不合時宜的玩笑：“霍克先生，你可得拿穩了。要是不小心弄壞了，咱就只能去它胃裡碰碰運氣了。”
霍克沒有笑。
他低頭看著掌心裡那片冰藍色的葉子，像是捧著全世界最脆弱也最珍貴的東西。
所有翻湧的情緒在那雙被風沙磨了幾十年的眼睛裡擠了又擠，最終只匯成了兩個字。
”......謝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