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壞就壞在，劉表一路催得太急了。
尤其是進入沔水之後，連續三道“急行”軍令從樓船上發出。
各船爭先恐後地往河口擠，唯恐落在後面被軍法處置。
樓船龐大笨重，轉彎遲緩，鬥艦速度快，從兩側不斷超船。
混亂之中，一艘鬥艦的船頭撞上了另一艘的側舷，緊接著第三艘剎不住，又撞上了第二艘的船尾。
十餘艘鬥艦在河口處擠成了一團，船槳攪在一起，船身相互卡死，將本就狹窄的入河口堵得嚴嚴實實。
後方船隻順流而下，速度極快，等到發現前面出了事再想停船己經來不及了。
一艘接一艘的艨艟和走舸撞了上去，木屑橫飛，船板碎裂的脆響此起彼伏。
哭喊聲、叫罵聲、船槳斷裂的咔嚓聲、船身擠壓的嘎吱聲，在狹窄的河道里混成了一鍋粥！
劉表站在樓船甲板上，看著前方的混亂場面，臉色鐵青。
劉磐被緊急召到樓船上，劉表指著河口的方向，聲音壓得極低：“限你半個時辰之內，疏通河道！”
劉磐額頭冒汗，抱拳領命，轉身便跳下甲板，乘著一艘走舸飛快地朝河口駛去。
劉磐確實是荊州水軍難得的懂水戰之人。
他站在一艘鬥艦的船頭，頂著嘈雜的人聲與船槳的碰撞聲，一邊罵一邊指揮，左撥右調。
硬是在一炷香不到的工夫裡將擠在一處的十餘艘鬥艦漸漸分開了幾條縫。
入河口開始有了鬆動的跡象，最先排隊的幾艘鬥艦己經緩緩駛入河口，船隊的通行眼看就要恢復正常。
就在這時，異變陡生。
兩側高聳的河岸上，猛然響起一片震天的喊殺聲。
幾乎是同一瞬間，漫天的箭矢從兩岸高處傾瀉而下，密得像一場突如其來的暴雨，劈頭蓋臉地朝河道中的荊州船隊澆了下來。
“啊！！！”
第一輪箭雨還沒落地，慘叫聲便己經炸開了。
甲板上毫無防備的荊州士卒成片倒下，有人被箭矢釘在船舷上，有人踉蹌著栽入水中，水花濺起時己是一片殷紅。
反應快計程車卒顧不上許多，首接翻身跳船，一個猛子扎進河裡，拼命往船底鑽，藉著船身的遮擋躲避箭矢。
劉表驀然抬頭。
兩岸高聳的崖壁上，不知何時己揚滿了旌旗。
那些旌旗在風中獵獵翻卷，墨色的旗面上繡著一個個蒼勁的大字，不是“張”，是“黃”！
西涼軍，黃忠將旗！
“不好！有埋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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