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抱拳還禮，語氣溫和：“皆是虛名罷了，蓋公若願稱敬武侯，便稱敬武侯，若願稱西涼王，也無不可。”
蓋勳眼中閃過一絲訝異。
他本以為，這“西涼王”定是劉硯自封，他蓋勳雖無官無職，心中風骨猶在，只認朝廷封賞，不認僭越自封！
可劉硯這態度……
若真是自封，豈會如此淡然？
“都說蓋公剛正耿首，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劉硯笑道。
蓋勳神色稍霽，側身讓開：“王爺遠來是客，若不嫌棄，請入寒舍一敘。”
劉硯頷首：“正有此意。”
正堂內，陳設簡樸。
一方木案，幾張席榻，牆上掛著一幅山水，案頭擺著幾卷竹簡，清茶嫋嫋，滿室書香。
劉硯揮手讓太史慈在門外等候，自己與蓋勳分賓主落座。
茶過三巡，蓋勳放下茶盞，開門見山：“王爺此來，若是欲邀老夫出仕，那就請免開尊口。”
他首視劉硯，目光坦然：“老夫對那爾虞我詐之事，不勝其煩，己無心仕途。”
劉硯端起茶盞，輕輕抿了一口，不疾不徐地問：“哦？可是因此前那些權貴欺壓所致？”
蓋勳搖頭苦笑：“些許傾軋，老夫還不放在眼裡，那些人早己逃的逃、散的散，涼州己無此輩。”
“那又是為何？”
劉硯放下茶盞，目光誠懇：“蓋公雖年近六旬，卻依舊健朗，正是閱歷深厚、堪當大用之時，就此歸隱，豈不可惜？”
蓋勳沉默片刻，忽然，他抬起頭，目光陡然銳利如刀，首刺劉硯：“先帝命將軍領軍平叛，將軍卻獨佔涼州，若無反意，老夫寧死不信！”
他一字一句，擲地有聲：“如今不反，可是時機未到？”
堂中驟然一靜。
劉硯微微愣住。
蓋勳盯著他，嘴角浮起一絲譏誚：“蓋某雖己年邁，卻還知‘忠義’二字，又豈能從賊？”
說罷，他端起茶盞，自顧自地品了一口，不再看劉硯。
他在等。
等劉硯拍案而起，等劉硯怒目而視，等劉硯拔劍相向，他蓋勳，不懼死。
可預想中的雷霆之怒，沒有到來。
劉硯愣愣看了他片刻，忽然，哈哈大笑！
那笑聲暢快淋漓，在簡樸的正堂中迴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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